“如果……”郭懷咬咬牙，“如果我們能把紅人引出城呢？比如在城外放火，假裝是大軍來襲，紅人必定出城迎戰，城裡就空了。”
林阿火盯著他看了半晌。“你想當餌？”
“我一個人去就行。你們趁奪城門。”郭懷聲音有些發，但眼神堅定，“我悉城外地形，知道哪裡能藏，哪裡能跑。”
小船上一片寂靜。水輕輕拍打著船，遠傳來水鳥的鳴。
“好。”林阿火終於開口，“但你記住：放完火立刻往海邊跑，別回頭。我們在西門等你一刻鐘，過時不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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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湖島上，觀墨收到了福州來的報。
沈墨在信中寫道：“朝議洶洶，彈章已上。言澎湖一戰，損兵折將，耗費錢糧，未竟全功。兵部有意調登萊水師北返，改由福建水師接防。然福建水師船舊兵疲，實不堪用。吾正竭力周旋，然時間迫。若臺灣事有可為，須速決。”
信末還有一行小字：“林組有訊息否？朝中質疑者謂‘諜報不實，空耗錢糧’，吾需實證以對。”
觀墨將信紙燒掉，走到炮臺最高，向西邊的臺灣。
林阿火他們生死未卜。就算還活著，幾個探子能在荷蘭人的老巢裡掀起多大風浪？朝堂那些大人們，坐在京城的暖閣裡，哪裡知道海疆征戰的兇險？
“總爺。”副將李勇走來，“瞭塔報告，鹿耳門方向夜間有火閃爍，疑似訊號。”
“什麼頻率？”
“三短一長，重複三次。是咱們約定的急聯絡訊號。”
觀墨神一振。“哪邊發的？”
“從方位看，像是從島上發向海上。”
也就是說，是林阿火他們在向外面發訊號。他們還活著，而且在行。
觀墨立刻下令：“派兩艘快船，今夜子時靠近鹿耳門外海接應。一有訊息，立刻回報。”
“是！”
李勇領命而去。觀墨繼續著海面，心中默默計算。從福州到杭州，奏書往來要五天；朝議決策，至十天；調兵遣將，又要十天。沈墨爭取的時間，不會超過一個月。
一個月，臺灣必須起來。
否則等登萊水師調走，僅憑福建水師那些老船，本守不住澎湖。到時候荷蘭人捲土重來，一切前功盡棄。
夕西下，海面被染。觀墨想起上次海戰漂浮的殘骸和，想起趙把總那隻可能殘廢的胳膊。
戰爭就是這樣——上面一句話，下面萬條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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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嵌城外，夜幕降臨。
郭懷帶著兩個兄弟，悄悄到城西那片空地。他們用竹篾和油紙紮了三個大風箏，每個都有八仙桌那麼大。風箏線上每隔一段就綁著小油紙包，裡面是寫給郭老栓和李二狗的信。
東南風果然起來了，風力不大不小，正適合放風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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