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那個“滾”字,他幾乎是用了全的力氣吼出來的。
他脖子上青筋暴起,臉漲紅,隨即又因為力而變得慘白,捂著口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大哥,你不能這樣,我是你親妹妹啊!”楊雪梅如遭雷擊,沒想到一向對寬容的哥哥,會說出如此絕的話。
斷絕關係?
這怎麼行!
這意味著,不僅將失去未來的所有好,連最後一點孃家親戚的名分和依託都沒了。
以後在婆家、在親戚圈裡,還怎麼抬頭?
“親妹妹?”楊父咳得稍微平復了一些,他看著楊雪梅,眼神里充滿了自嘲和悲哀,“親妹妹,會眼睜睜看著親哥哥一家往火坑裡跳,還在旁邊遞柴火?
親妹妹,會為了自己心裡那點見不得人的酸水,把親侄子的婚姻、前程、甚至還沒出世的孩子都攪和黃了?
楊雪梅,你的‘親’,我老楊家,要不起!”
他指著大門,手指因為激和虛弱而劇烈抖:“滾。
別再讓我看見你。
帶著你那些‘好心’和‘關心’,滾得遠遠的。
以後,我們是死是活,是窮是富,都跟你沒有半點關係。
你也不要再登我家的門。
不……
這已經不是我家了……
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……”
楊父的話,字字如刀,斬斷了最後一親羈絆。
這不是氣話,這是一個被傷了心、看了人、失去了所有的老人,在絕中做出的最後切割。
楊雪梅徹底傻了。
癱坐在地上,仰頭看著哥哥那張寫滿決絕和厭棄的臉,再轉頭看看沉默收拾行李、對視若無睹的侄子。
還有那個癱在一旁、眼神空彷彿已經死去的嫂子……
巨大的恐慌和後怕,如同最深的寒淵,將吞噬。
終於意識到,自己失去的,不僅僅是那些看得見得著的“好”。
失去的是孃家,是哥哥,是侄子。
是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小家庭之外,最後的倚仗。
而換來的是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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