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喜歡紅梅？”
南憶春想了想，說：“喜歡。紅梅好看，濃烈，開在冬天，讓人看了覺得暖和。”
楚時岸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忽然鬆開他，轉往外走。
南憶春愣了一下，回頭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陛下？你去哪兒？”
楚時岸沒有回答，只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，腳步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急，像是在趕著去做什麼十萬火急的事。
南憶春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被甩上的門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低下頭，看了看腳踝上的鏈子——鏈子扣著，他哪兒都去不了。
他便只能等著，等著那個忽然跑掉的人回來。
他等了很久。
殿的線一點一點暗下去，暮變了夜，窗外的紅梅在月下變了暗暗的一團影子。
福順進來添了一次燈油，又默默地退了出去，走之前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無奈，有心酸，還有一說不清的東西。
南憶春靠著窗框，看著門的方向，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很多人。
雜沓的腳步聲從遠傳來，靴底踩在金磚上，沉重而急促，像是扛著什麼東西。
有人在喊號子，有人在指揮方向，有人在低聲通報——“小心些小心些，這是皇上親口說要的，磕了了你們擔待不起——”
殿門被推開。
楚時岸站在門口，微微著氣。
他的龍袍上沾了泥土，袖口挽到了手肘，出小臂上結實的。
他的臉上有汗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，在額頭上。
他的眼睛亮得驚人，像燃著兩簇火，灼灼地看向窗前的南憶春。
在他後，軍士兵魚貫而，扛著一株株巨大的紅梅樹。
一株，兩株，三株……南憶春數了數，整整十株。
每一株都有兩人合抱那麼，樹冠龐大，枝幹虯曲，上面綴滿了胭脂的花朵。
樹用草繩裹著泥土，被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抬進來，放在殿前的空地上，排兩排，整整齊齊的。
整個乾清宮前，瞬間變了一片紅梅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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