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的目，死死釘在了那口水井上。
井口飄著幾片枯葉，看不出任何異常，但空氣裡，卻瀰漫著一若有若無的、混合著腐臭與泥土的怪味。
他的臉，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來人！”
兩名親衛立刻上前：“大帥？”
岳飛甚至沒有看他們，依舊盯著井口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傳我將令，通告全軍，自即刻起，任何人不得飲用沿途發現的任何水源！井水、溪水，皆在令之！”
其中一名親衛明顯愣住了，忍不住開口：“大帥，弟兄們上的水囊都快見底了，這鬼天氣又悶又熱……”
岳飛終於收回目，轉向他。
“執行命令。”
那眼神里的寒意，讓親衛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嚨裡。
“是！”
兩名親衛不敢再有毫遲疑，立刻分頭傳令而去。
很快，這道看似不近人的命令，傳遍了全軍。
口乾舌燥計程車兵們怨聲載道，卻無人敢於違抗，只是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。
張憲走了過來，手裡還攥著那隻燒焦的撥浪鼓。
他攥著撥浪鼓的手，指節得發白，青筋暴起。
“大帥，這幫畜生，”他幾乎是從牙裡出這句話，“連襁褓裡的嬰兒都不放過！末將請命，即刻追擊！不把他們碎萬段，誓不為人！”
岳飛的視線在他手裡的撥浪鼓上停了一瞬，隨即移開。
他沒有回應張憲的請戰，而是轉向另一名將領。
“王貴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那個在泉州路突圍中嶄頭角的漢子立刻出列，如今的他，已被火線提拔為都頭。
岳飛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波瀾：“你帶一隊斥候，繼續前探，速度放慢。沿途所有村莊、所有水源，一個都不要放過，仔細查。”
王貴沒有任何疑問，抱拳沉聲道：“末將遵命！”
大軍繞開了下溪村的廢墟，繼續向前。
但隊伍裡的氣氛，已經截然不同。
之前那種建功立業的昂揚士氣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混雜著憤怒、悲傷與抑的沉寂。
行軍的速度，也因此慢了下來。
一天時間，轉瞬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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