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煙還未散盡，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，隨著鹹溼的海風鑽進每個人的鼻孔。
鬼礁石海域，此刻安靜得可怕。
那些之前還燃燒著的殘骸已經沉海底，變了魚蝦的巢。宋軍的戰艦像是一群吃飽了的猛，靜靜地停泊在這片曾屬於海盜的避風港裡。
韓世忠站在繳獲的家大寨前，腳下是被五花大綁的上百名海盜俘虜。這些人不僅僅是家的死忠，還有不是在戰鬥尾聲被嚇破膽投降的附庸海盜。
“大帥，點清了。”
王德拿著一本染的賬冊走過來，臉上的表既興又有點不可思議。
“這家真他孃的有錢。是地窖裡沒來得及運走的現銀就有三十萬兩，還有好幾箱子從大食國換來的寶石，加上這一倉庫的香料……大概得有一百多萬兩。”
韓世忠沒有看賬冊，只是淡淡地哼了一聲：“都是民脂民膏。開宗那個老狗在泉州吸，他的子孫就在這海上吸。”
他轉過，看著那群跪在地上的俘虜。
那些海盜一個個低著頭，渾發抖。他們見過狠的，沒見過這麼狠的。幾千人的據點，不到半天就沒了。
“阿貴。”韓世忠喊了一聲。
阿貴現在已經了韓世忠的影子，聽到召喚立馬從後面鑽出來，一臉諂：“大帥，您吩咐。”
“這附近海域，除了家，還有誰？”
阿貴想了想，嚥了口唾沫：“回大帥，往南五十里有個獨眼龍，手下有十條船；往西有個黑鯊幫，是群從三佛齊逃出來的亡命徒……大大小小還得有七八勢力。不過家這一滅，他們估計都在觀。”
“觀？”韓世忠冷笑，“老子沒空跟他們躲貓貓。”
他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一個海盜頭目，那是家的一個管事，之前戰鬥時躲在茅坑裡才活下來。
“你，認識那些海盜頭子嗎？”
那個管事哆哆嗦嗦地點頭：“認……認識。這附近的過路費都是我去收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韓世忠刀出鞘，一刀砍斷了管事上的繩子。
“我不殺你。給你個差事。”韓世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，“你去給那幾家老大帶個信。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”
“明天午時，讓此地所有的海盜頭目，都到這裡來見我。”
管事嚇得臉慘白：“大……大帥，他們要是……不敢來呢？”
“不來？”韓世忠笑了，出森白的牙齒，指了指後那些黑的神臂弓和還冒著熱氣的猛火油櫃。
“告訴他們，家就是樣子。明天這個時候我看不到人，我就一家一家找上門去。到時候，可就不只是燒房子這麼簡單了。”
“滾！”
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，那是死裡逃生的極速。
當天夜裡，這片海域註定無眠。
韓世忠沒閒著。他讓工兵把家寨子裡那些防工事拆了，改了臨時的校場。把那些繳獲的財寶大張旗鼓地搬上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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