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守備使先按規矩開口：“國使有話，請講。”
陸遠點了點頭。
“白駝行案，已經查出不東西。本使今日不一件件念，只說一句。刺客是刀，背後那隻手，不是一個人。”
這句話一說，下面那幾個商人連呼吸都輕了一瞬，沒人敢接。
陸遠繼續往下說：“本使不管你們以前怎麼做生意。哈過去誰跟誰吃差價，誰跟誰分路錢，誰在西邊稅，誰在本城送禮，這些舊賬，本使可以慢慢查。但從今天起，本使只問一個新賬，誰來定價，誰來護路，誰來報貨！”
“這三樣，今天得先講明白。”
田家掌櫃年紀大，先穩住神，拱手開口：“國使這話，我等自然明白。只是哈歷來就是諸路彙集之地，貨從四面來，價也跟著四面。若要一口定死，怕是難。”
這話說得。
聽著像講理，其實是在說，這地方本來就，你大宋也別想全拿。
陸遠看著他。
“本使說一口定死了嗎？”
田掌櫃一愣。
“你們這些人，最會拿空話堵人。本使沒說樣樣都歸一個價，只先定三樣。生，茶磚，藥材。”
“別的先不，先把這三樣理順。”
下面商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這一步其實並不算狠。
哈過路貨不，皮、香料、金石、牲口、木料，什麼都有。陸遠只挑三樣，說明他不是今天就要把整條路吞下，而是先卡最關鍵的口。
可越是這樣，越讓人心裡發沉。
因為誰都知道，生、茶磚、藥材這三樣，就是中原與西域之間最穩的幾筆大貨。大宋若先按住這三樣，等於先把秤砣拿走一半！
周家掌櫃這時說話了。
他前面已經跟陸遠單獨見過，被錢掌櫃拿賬得跪下去過，今日再來，姿態比別人低。
“國使若只先定三樣，小人倒覺得，未必不能商量。只是，商路上不是隻有城中商號，還有外頭駝隊、城門稅腳、守關的兵、遠稅使。價若只在哈一頭定，怕是出城就要散。”
這是實話。
哈不是終點，只是節點。
貨一路過去，誰都想咬一口。你在哈給了價，路上若還是照舊層層加碼，那也等於白說。
陸遠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今日這會，守備司在。守備司做不到的，本使不說。做得到的，今日就先定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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