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，錢掌櫃已經把今日這場事的名目記在了新冊第一行：
“共路初定，舊商餘火滅。”
這一行字不大。
可從這一天起，哈城裡很多人都知道，通商司不是來做一陣客的。
它是真要在這裡，把這條路，一寸一寸地改過來。
哈城門外那一刀落下去後，城裡安靜了不。
不是沒人怕，也不是沒人恨。
而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。
通商司不是隻會告示，不是隻會算賬，也不是隻會拿幾句新規嚇人。它能查賬，能設伏，能拿人，也真敢在城門口砍下去。
這對商人來說，比空口大話有用得多。
因為商人最認這個。
誰能讓貨走穩，誰就有道理。
誰能把黑手的人剁下去，誰就有資格在這條路上定規矩。
陸遠回到通商司後，沒有先歇，也沒有先吃飯。
他讓書吏把前一日共路三約的小條、今日設伏拿人的經過、活口口供、城門口行刑的記錄，全都補進新冊裡。
一筆一劃，不許。
這不是做樣子。
哈如今剛有了“司”的名頭，所有東西都得往冊上落。沒有冊，就沒有法。沒有法，前頭做的一切都只是幾場臨時起意的手段，傳不到汴梁，也撐不到後頭。
錢掌櫃坐在一邊，低頭核賬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陸遠。
看了一陣，他忍不住道：
“使君，今日這一刀下去，周家那幾家剩下的人，怕是該連夜來求活路了。”
陸遠頭也沒抬。
“來得快的，給個門。”
“來得慢的，讓他們在門外站久一點。”
錢掌櫃聽懂了，臉上出一點笑。
這就是通商司現在最厲害的地方。
不是靠殺舊商，而是靠讓他們自己爬過來求一條新路。
死的砍了，猶豫的吊著，聰明的放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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