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媱的指尖無意識攥了被褥，聽著雲靜茱話裡的轉折，終究按捺不住了句，“所以……後來就直接打起來了？”
這是唯一能想到最有可能得結果。
雲靜茱聞言緩緩搖頭，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影，那抹素來沉靜的眼底竟飛快掠過一複雜。
有惋惜，有沉重，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悵惘。
抬手拍了拍樂媱的手，聲音隨之沉了幾分：“若說人祖先與我們一樣，都是來自水藍星的後裔，那蟲族於我們而言，便是貨真價實的‘外星人’。
他們雖能變為人形，但是他們擁有的，卻是遠超當時水藍星水平的星際技。”
“那時蟲族的母星早已因過度開發而化為一片廢土，整個族群乘著殘破的星艦在宇宙裡漂泊了近百年，連塊穩定的棲息地都沒有。
一開始並沒有開戰，水藍星的後裔們也不願意開戰，所以他們願與蟲族共雲靄星際的資源，而漂泊多年居無定所的蟲族一聽可以此定居時，他們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。畢竟對那時的蟲族而言，這已是絕境裡唯一的生路。”
雲靜茱的聲音頓了頓，像是在回憶那段短暫的和平歲月，“接下來的兩百多年，倒真算得上門戶安寧。
蟲族靠著先進的星艦技幫人搭建星際航道，教他們提煉星球核心的能源。水藍星的後裔們則為蟲族劃分了三座宜居星球，供他們繁衍生息。
甚至很多人與蟲族聯姻繁衍後代。
雲靄星際能在短短兩百年裡從一片荒蕪的‘新域’，變有穩定航線、能實現星球貿易的星域，蟲族的技支援，才是真正的基。”
“可這份和平終究沒能長久。”雲靜茱的語氣陡然轉沉，眼底的溫度也一點點褪去：
“只是人心難測，異心從來不會因為暫時的安穩而消失。蟲族部漸漸有了聲音，說人太過孱弱，連星際航行都要依賴他們的技，本不配佔據雲靄星際最沃的幾顆星球，不如直接將水藍星後裔驅逐，獨佔這片星域
而水藍星後裔這邊，有些星聯會的委員見著蟲族的技學了七八，便覺得自己翅膀了。
他們以為那些星艦作、能源提煉的技就是蟲族的全部，卻忘了對方能在宇宙裡漂泊百年不死，絕不可能只有這點本事。”
“矛盾就像埋在地下的引線，一點點被野心和猜忌點燃。星聯會的每次會議上，雙方代表的爭吵都一次比一次激烈，從資源分配到星球管轄，沒有哪件事能心平氣和地談攏。
私下裡的衝突也沒斷過。今天是蟲族的商隊在航道上‘誤撞’了水藍星後裔的運輸艦，明天是水藍星後裔的巡邏隊‘誤判’了蟲族的勘探飛船，
雖說每次都能靠著‘誤會’勉強下，可彼此的戒備心早就拉到了頂點。畢竟老話沒錯，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說到這裡，雲靜茱的聲音得更低了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：“真正讓矛盾徹底發的，是一場規模空前的衝突。而這場衝突的源，說起來荒唐，卻又帶著淋淋的殘酷。
蟲族的一位親王，在一次星際宴會上看上了一位人類。那孩子是貴族的孩子，子非常烈，瞧不上親王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，當場就拒了他的示好。
誰料那親王被寵得驕縱慣了，等宴會還沒結束就讓人綁了那孩，那孩子被親王強了之後，覺得辱在酒店的平臺上把事說了一遍後，一躍而下。”
“你要知道，那時‘基因改造計劃’還沒啟，男比例雖說不算絕對均衡，卻也沒到後來‘稀缺’的地步。那姑娘的死，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炸藥桶。
人類這邊群激憤，覺得蟲族本沒把他們的命放在眼裡。
而蟲族那邊，雖有部分人覺得親王過分，卻也有人覺得‘不過是個人類’，沒必要小題大做。”雲靜茱的指尖微微抖，
“可誰都清楚，這本不是‘小題大做’。星聯會里那些早就想對蟲族手的委員，早就等著這個機會。蟲族高層裡那些主張‘獨佔雲靄’的人，也不得借這事撕破臉皮。
唯一的區別是，人祖先畢竟是先抵達雲靄星際的，在星聯會里佔著絕對的話語權，這便註定了這場‘清算’，從一開始就偏向人這邊。”
“最後的結果，是星際法院直接判了那名親王死刑。那名親王是蟲族王的嫡親子嗣，蟲族王得到訊息時，想來求，可還是晚了一步——死刑執行得又快又急，等蟲族的星艦趕到啟零星外圍時，只接到了親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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