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天卿沉默了幾秒：“因為我們認為，每個生命都有存在的權利。哪怕這個生命……不是以通常的方式誕生的。”
我 痛 苦
顯示屏上的字出現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像是從深海拖出的沉重錨鏈。
每 天 都 痛 不 對 空 氣 太 輕 太 亮 聲 音 太 尖
我 應 該 在 深 海 在 黑 暗 中 在 力 下
但 我 在 這 裡 飄 浮
為 什 麼 不 讓 我 死
張天卿的手在防護服下握。他後的醫療人員低下頭。
“因為死亡不是解決方案，”他最終說，“至，不是第一個解決方案。”
那 什 麼 是
“我們在想辦法。減輕痛苦的辦法，讓你更舒適的辦法，或者……如果有一天技允許，讓你回到適合你的環境。”
謊 言
顯示屏上跳出兩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你 不 知 道 怎 麼 辦 你 只 是 不 想 當 殺 人 者
但 讓 我 這 樣 活 著 就 是 殺 我 只 是 慢 一 點
張天卿到一種冰冷的無力。這個原型說得對。他們沒有解決方案，只有良好的願和倫理的掙扎。而良好的願，救不了正在痛苦中煎熬的生命。
“如果我告訴你，我們找到了減輕痛苦的新方法，功率百分之三十，你會嘗試嗎？”他問。
什 麼 方 法
“神經重塑。部分逆轉GBS的改造，讓你的系統不那麼敏。但風險是……可能會失去一些認知能力。”
我 會 變 傻
“可能會。”
那 我 還 是 我 嗎
這個問題讓張天卿愣住了。
原型繼續輸出文字：
如 果 我 不 痛 了 但 也 不 會 思 考 了 那 活 著 的 是 誰
如 果 我 痛 著 但 知 道 我 是 誰 為 什 麼 痛 那 至 我 還 是 我
你 明 白 嗎
張天卿閉上眼睛。他想起父親張維嶽留下的筆記裡有一段話：“最殘酷的不是剝奪生命，是剝奪一個人為‘自己’的可能——無論那個‘自己’多麼痛苦、多麼異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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