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沉重地鐵門在後緩緩合攏,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。
秦逐頌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,肺部被那久違的自由刺得作痛。雖然只是保釋,雖然秦家為了撈他幾乎用了所有的人脈和最後那點名譽底牌,但他知道,踏出這道門,他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秦家大。
他的妹妹秦逐音還在裡面,而他,是因為“窩藏賈若”這種荒謬又深的罪名,進去走了一遭。
“秦總,車在外面。”許久未見的助理快步迎上來,神複雜。
秦逐頌沒有立刻上車,他的目穿過街道,落在那幢若若現的霍氏大樓上。腦海裡揮之不去的,卻是沈歲晚最後看他時,那種摻雜著厭惡與疏離的冷淡眼神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嚨裡泛起一苦。
他喜歡沈歲晚,這種喜歡在秦家的利益和秦逐音的瘋狂面前,顯得既廉價又可笑。他曾試圖用那種自以為是的“保護”去掩蓋賈若的行蹤,卻最終了推開沈歲晚的最後一雙推手。
......
沈家老宅,庭院裡的海棠花落了一地。
沈歲晚正陪著沈父在臺上喝茶。這兩天胃痛好了些,但的臉依舊有些蒼白,墨綠的綢長垂在腳踝,襯得整個人像一株在風中搖曳的寒蘭。
“晚晚,秦逐音的事,你別太往心裡去。”沈父放下茶杯,聲音著蒼老後的疲態,“秦家這次傷了元氣,逐頌雖然出來了,但也就是個有名無實的殼子。”
“爸,我明白。我只是想讓生活迴歸正軌。”沈歲晚指尖挲著溫熱的杯壁,眼神有些放空。
就在這時,老宅的鐵藝大門外,一個撐著素紙傘的人緩緩停住了步子。
那一瞬間,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沈父手裡的茶杯“啪”地一聲掉在地上,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,他卻毫無察覺,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法,雙眼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,劇烈地抖著。
“清...清辭?”
沈歲晚猛地轉頭。
當看清那個人的臉時,大腦裡瞬間炸開一片空白,那種生理的眩暈排山倒海般襲來。
太像了。
那雙略帶憂鬱的柳葉眉,那清瘦卻拔的鼻樑,甚至連站立時微微側的習慣,都與過世十幾年的母親——林清辭,如出一轍。
紙傘微微抬起,出那張寫滿了溫婉與疏離的臉。站在夕的餘暉裡,整個人著一虛幻的明,彷彿是從老舊的照片裡直接走出來的幽靈。
“爸,別過去!”
沈歲晚一把拉住踉蹌著想衝下臺的沈父,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比任何人都清楚,的母親早在十幾年前就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,甚至連那場葬禮上的灰燼,都是親眼看著撒大海的。
可那個人了。
隔著柵欄,看向臺上的父倆,角勾起一抹極其溫、甚至帶著一歉意的弧度。那種眼神,沈歲晚在兒時的無數個深夜裡見過,是獨屬於清辭的慈。
“請問,沈耀德先生是住在這裡嗎?”人的聲音清越,帶著南方子特有的糯,連尾音的都和清辭一模一樣。
“晚晚……你聽到了嗎?在我。”沈父的眼眶瞬間紅了,那雙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手,此時抖得抓不住扶手,“像……真的太像了。”
沈歲晚深吸一口氣,強行住心底那荒謬的恐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