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防住不?”周大樹問。
徐飛看了一眼腳下的土牆,外面半人深的壕。然後又看了一眼外面那一群家丁。
“防不住。”徐飛說,“這牆,人家一個衝鋒就能推倒。咱們這些人,沒打過仗。”
周大樹手了土牆上那些還沒幹的夯土紋路,心想:幹了十幾天的活,就這?
第一撥傳話的騎兵來了。
一個穿著青布棉甲的騎兵,舉著一面小旗,慢悠悠地騎到土牆百步外停下,扯著嗓子喊:
“裡面的人聽著!奉建安令,紅日屯涉嫌勾結叛軍、私通太虛邪教!速速開門投降,出妖人!千戶大人有令,只要你們老實代,從犯可不殺!若敢抵抗,踏平屯子,寸草不留!”
徐飛在牆頭喊回去:“軍爺,我們是正經軍屯!有文書!有委任!你們是不是搞錯了?”
那騎兵沒有回答,調轉馬頭回去了。
妖人。周大樹了自己臉上那兩道疤。他忽然笑了——不是覺得好笑,是覺得荒誕。他什麼都沒做,只是想活下去,想讓人吃飽飯,就了妖人?
“先生,”徐飛看著他,“怎麼辦?”
兩個人正說著,外面有人喊:“又有人過來了!這次是走過來的,沒騎馬!”
第二撥人來了。不是騎兵,是一個穿著半舊羊皮襖的中年漢子,看著像個知知底的“通事”。他騎到牆下,沒喊話,而是讓上面放繩子把他拽上去。
這人上來之後,找了個角落,對徐飛和周大樹說:“我跟你們實話實說吧。”
他把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:隔壁青山縣那支叛軍,打的旗號就是“太虛真人”,到宣揚他們在各地有分壇,其中一個“紅日堂”。有人告發,說紅日屯就是那個紅日堂。府城下文要剿,千戶大人領了命。
“可我們真不是!”徐飛急了。
通事苦笑:“我知道沒用,千戶大人也知道可能沒用。但現在上邊要剿叛軍,要殺儆猴,要拿人頭報功——你們這個屯子,大幾百號人,有田有房,有牆有糧,你說你們不是叛軍,誰信?”
“那我們就是普通的屯田軍戶!”
通事聲音得更低了:“千戶大人來了之後看了一圈——你們這裡至能養活四五千人。糧食肯定有。”
這句話一說出來,徐飛和周大樹同時愣住了。
然後周大樹慢慢明白了。
太虛教只是個由頭。是因為他們這裡太“”了。在這個殍遍地的年代,一個能養活四五千人、有糧有房、還自己築了牆的屯子,哪怕它再破爛,在當兵的眼裡,那就是一塊。叛軍要剿,順手也要吃。
通事說完,又被繩子吊下去了。
沒過多久,第三撥人來了。這次是一個正經的軍,穿著布面甲,腰挎長刀,騎著一匹黑馬,後跟著十個家丁。這陣仗,就不是來“傳話”的了,是來“最後通牒”的。
“紅日屯的人聽著!本將是劉千戶麾下把總李恩!奉千戶大人將令,限你們一炷香之開門投降,出所有糧食和兵,出太虛邪教妖人!千戶大人仁慈,只要你們配合,只誅首惡,其餘不論!若敢違抗,踏平你們這個破屯子。”
牆上一片死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