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!快撤!”有人喊。
邊軍的騎兵已經從兩翼包抄過來,斷了他們的退路。重騎兵的鐵蹄踏過曠野,大地都在震。鄭家軍的人端著太虛長槍拼命擊,可惜沒有準頭。鄭家軍的人在絕中掙扎了不到半個時辰,就徹底崩潰了。有人跪地投降,有人丟下武逃跑,有人抱著太虛長槍被騎兵連人帶槍踩了泥。
吳勇騎在馬上,看著滿地的,臉上的表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。他下令清點戰場,俘虜三百餘人,繳獲太虛長槍八十七支,太虛短槍九十二支,太虛火炮三門,彈藥若干。
他看著那些銀白的、從未見過的火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下了一道命令。“把這些俘虜,全殺了。”
副將愣了一下:“將軍,他們都是青壯啊。值不錢……”
“我說,全殺了。”吳勇的聲音沒有一波瀾,“這些火,不能洩出去。見過它們的人,一個都不能留。”
三百多個俘虜,被趕到一片窪地裡,一聲令下,箭如雨下,刀如雪。慘聲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,然後歸於沉寂。
“收隊。去青山縣。”
青山縣城。城牆上的守軍遠遠看見黑一片人馬從南邊過來,立刻敲響了警鐘。
城門閉,吊橋升起。知縣趙玉卓被師爺從後堂拽出來爬上城牆,,千餘人的隊伍,旗幟雜,武五花八門,隊伍前排那幾十個人手裡端著的銀白火銃,在下閃著讓他心寒的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手裡是啥東西啊?”趙玉卓的聲音發抖。
師爺在旁邊也白了臉:“大人,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。他們兵臨城下,咱們得想個辦法拖住他們。”
趙玉卓深吸了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是舉人出,雖然沒打過仗,但書讀得多,知道“緩兵之計”怎麼寫。
“派個人下去,問問他們要什麼。”他說,“糧也行,錢也行,先穩住他們。”
城下的王家軍已經安營紮寨了。趙玉卓派出的使者是一個姓劉的主簿,四十來歲,圓臉,笑眯眯的,看著就像個商人。他被用筐子從城牆上縋下去,舉著白旗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王家軍的陣前。
“各位好漢,在下是青山縣主簿劉至真,奉知縣趙大人之命,來與各位好漢商議。”
王家軍這邊出來的是王二的堂弟,王虎。王二死後,王家的幾個兄弟推了他做頭領。
“商議什麼?”王虎把太虛短槍往腰裡一別,雙手抱,“讓你們趙大人開城門,迎接我們進城,萬事好商量。不然,等我們的火炮架起來,一炮就能把你們的城門轟開。”
劉至真臉上的笑容沒變,心裡卻罵了一句。他拱了拱手:“好漢息怒。趙大人的意思是,萬事好商量。你們要糧,要錢,都好說。只是這攻城,傷及無辜,也不符合好漢們替天行道的本意不是?”
王虎哼了一聲,沒有說話。他旁邊的另一個王家兄弟王豹,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。王虎的臉變了變,揮了揮手:“你回去跟趙大人說,我們不要糧,也不要錢。我們要的是……招安。”
劉至真愣了一下。他沒想到這幫泥子居然還知道“招安”這個詞。他的腦子轉得飛快,臉上的笑容更深了:“好漢有此心,趙大人求之不得。只是這招安之事,需要上報府裡,府裡再上報朝廷,不是一天兩天能辦下來的。好漢們遠道而來,總得先安頓下來,吃口熱飯,喝口熱酒……”
王虎不耐煩地打斷他:“跟我扯這些沒用的。你就說,能不能招安?”
“肯!當然肯!”劉至真拍著脯,“趙大人最是好義,最敬重好漢這等替天行道的人。這樣,我先回去覆命,讓趙大人連夜寫奏摺。好漢們也先歇息,明日再談,如何?”
王虎和幾個兄弟換了一下眼,點了點頭。
劉至真回到城牆上,把王家軍想要招安的意思跟趙玉卓一說。趙玉卓先是一愣,然後笑了。“招安?”他捻著鬍鬚,在城牆上踱了幾步,“他們要招安,那就給他們招安。”
師爺湊過來:“大人,招安不是說給就能給的……”
“誰說要真的招安了?”趙玉卓低聲音,“拖住他們。拖到援軍來。固北堡的兩千邊軍已經在路上了,等邊軍一到,前後夾擊……”
師爺的眼睛亮了:“大人高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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