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筋水泥是周大樹從系統裡兌出來的。第二天一早，工人們上工時，看見空地上堆著幾百包水泥和捆的鋼筋，一個個瞪圓了眼睛。
“爹，這是用來幹什麼？”周鐵柱著一鋼筋，手指過螺紋，一臉好奇。
“水泥。鋼筋。”周大樹蹲下來，拍了拍水泥袋，“蓋房子用的。比磚頭結實一百倍。”
周鐵柱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他只是覺得，用這鐵蓋房子浪費。
周大樹找了幾個老匠人。都是工地上的老師傅，幹了一輩子泥瓦活，有的修過縣城的城牆，有的蓋過寺廟的寶塔。幾個老頭蹲在鋼筋旁邊，聽了周大樹講“水泥”“鋼筋”“框架結構”。
“周先生，您的意思是，不用磚，不用石灰，就用這黑兌水，把鐵裹在裡面，就能壘起牆來？”一個姓趙的老匠人，語氣裡帶著客氣。
“不是壘，是澆築。”周大樹用木在地上畫了個圖，“先扎鋼筋籠子，像編竹筐那樣，把鋼筋紮骨架。然後支上木板，把水泥沙子石子兌水攪勻，倒進去。等幹了，把木板拆掉，就是一整塊。”
幾個老匠人對視一眼。趙師傅又問：“這……能結實嗎？不會裂？”
“比石頭還結實。”周大樹站起來，“不信，咱們先試一個。”
實驗的位置選在工地最北邊，周大樹想建一個瞭塔，十來米，四方的，能站人，能遠。鋼筋被匠人一一用鐵綁，橫平豎直，像一座鐵架子的寶塔。趙師傅看著那麻麻的鋼筋籠子，就沒合攏過。
“這得多鐵啊……這要是拿去打兵……”
“不打兵。”周大樹打斷他，“蓋房子。”
水泥、沙子、石子按比例攪拌。周大樹從現代建築影片裡學的那點皮全用上了，比例對不對他也不確定，應該差不到哪兒去。攪拌好的混凝土倒進木板支好的模子裡，灰黑的漿緩緩流，淹沒鋼筋，填滿每一道隙。工人們圍了一圈，看著那黑乎乎的漿從桶裡倒出來，流進模子，像倒水進模，覺得稀奇。
“這就行了？等幹了就石頭了？”有人問。
“等幾天。”周大樹說。
頭兩天，模子沒拆，大家只能看到木板圍著的方柱子，沒什麼好看的。第三天，周大樹讓人拆模。木板一塊塊卸下來，出灰白的、得像玉一樣的混凝土表面。趙師傅手了，又用指甲摳了摳，摳不。他用錘子敲了一下，“鐺”的一聲，錘子彈回來，混凝土面上連個白印子都沒有。
“這……這比石頭還！”趙師傅的眼睛亮了。
又過了兩天，混凝土徹底乾了。瞭塔的塔立在那裡，灰白的，帶著一種冷的、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澤。
那幾個大戶也來了。錢老闆、劉掌櫃、孫掌櫃，還有其他幾個小東，一個個著混凝土牆面，敲著，蹭著，恨不得用牙咬下一塊來。
“周先生，這東西做城牆，蠻子拿什麼攻？拿腦袋撞嗎？”
劉掌櫃仰頭看著十來米高的塔，喃喃地說：“這要是圍一圈，那就是鐵打的城啊。別說蠻子了，神仙來了也得繞道走。”
孫掌櫃扶了扶老花鏡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：“咱們這寶，對了。”
有人開始心思。一個姓王的小東湊過來，低聲音問：“周先生，這個……水泥，能不能賣？賣給別的地方，那銀子不就跟流水一樣？”
話沒說完，就被錢老闆瞪了一眼：“王掌櫃，你這是說的什麼話？我們都是明珠集團的東，周先生有好東西，自然會分出來。這水泥，以後肯定是明珠地產的。你急什麼？”王掌櫃訕訕地笑了笑，退了回去。
周大樹沒有接話。他看著那座灰白的瞭塔，心裡想的是一座真正的、鋼筋鐵骨的城，需要多水泥？多鋼筋？他的系統幣夠不夠？就算夠，時間呢？一堵牆從澆築到乾，至半個月。四面城牆，說也要兩個月。蠻族會等他兩個月嗎？
瞭塔徹底建好，在給了全部人信心之後，固北堡的信就到了。
送信的是個瘸老兵，滿塵土，乾裂，一看就是連夜趕路。他在縣衙門口被衙役攔下了，說有急軍要面見趙大人。趙玉卓跑出來接信。看完信，他的臉就白了。
他讓師爺去請劉明遠，又讓衙役去請周大樹。周大樹來的時候，趙玉卓正坐在後堂發呆。劉明遠坐在旁邊，臉也不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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