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無珩低頭慘淡一笑，沒有發出聲音，莫大的茫然吞噬了他，裹挾著他不知隨大漠的風要去往何。
他沒有戴上帷帽，揹著包袱漫無目的地走在既悉又陌生的呼烈鎮，被人看到了臉。
那人先是一愣，細緻打量之後，才試探地喊：“趙小將軍？”
趙無珩腳步頓住，循聲去，發現街邊鐵匠鋪里正在打鐵的漢子竟然是他曾經軍營裡認識的人！
“李叔？”他訝異，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嗐。”李達拿帕子了把汗，將手中的活給旁的學徒，一跛一跛地走來了，“我那支小隊沒來得及跑，就被俘虜了，只能投降。沒想到現在竟然還在雲國的地盤上活得好。”
他邀趙無珩坐在鋪子裡涼的長凳上，猛灌了一口冷茶，緩解了口。
“你呢？”他瞧著趙無珩變得白皙的皮，若不是以前和這天才小將領打過幾次照面，住過一個帳篷，他還真不敢認人。
“我……”趙無珩間的話阻塞，不知該如何說出。
李達打量著他，道：“你變了好多，皮變白了，但是心事也變多了，沒了以前的意氣風發。若不是雲國軍隊迅猛，以你的才幹肯定能穩穩升上將軍的位置。你是也被俘虜了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趙無珩苦笑，也給自己倒上一杯，冷水灌中，帶著清甜甘苦湧膛，激起心中更多的苦悶。
李達沒多問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只道：“趙同小兄弟啊，我如今你一聲小兄弟，我們也不是軍營中人了。念著以前的袍澤之，老哥勸你一句，在哪兒不是活？雲國待百姓不錯了，吃得上東西，不死，還有人給看病，人也有，好好過日子吧。”
趙無珩無聲地咧笑著，待他說完，才糾正道：“李叔，我不趙同，趙無珩。”
“哦，這個啊。”李達的指尖敲了敲桌面，似乎在回憶著，“算是那種世家子弟化假名來軍中歷練的？以前軍中就有的傳言，說你背後有靠山，所以拿你當抗擊雲長庚的擋箭牌，輸了你也不會被砍頭。”
“你們都知道啊？”趙無珩在桌上扶額撐著腦袋，不看人，定睛瞧著坑窪的桌面，現在才覺過去知的世界於他而言變得太過陌生了。
“嗐，軍中傳言多的是。你初來時武功底子就比普通人強上一大截，舉止也不像個底層的鄉野俗武夫，都猜你有背景。但看你人誠摯，也沒架子，大家就還接你。”
聽聞李達的這番坦誠，趙無珩無以言表，過了許久，抬頭憋出一句：“覺我以前太天真了。”
“沒事，年輕嘛，誰不一腔熱、滿心都是雄心壯志想要建功立業。你沒壞心，不踩著我們這些普通人的頭上往上走，還給大家行方便，誰不喜歡你這樣的年輕後生？”
“謝謝你，李叔。”
“當家的，吃飯咯。”略有些耳的聲從屋後傳來，飯香恰好隨風飄來。
頭上裹著布巾的人從屋子裡走出來，長得圓潤，高鼻濃眉大眼，笑起來時角綻放著幾個小漩渦。
趙無珩看得一愣：“古麗姐？？”
他瞪大眼睛看看兩人，不可置信——古麗姐不是以前賣圓餅那家的妻嗎？
“咳，哈哈，”李達尷尬地一笑，很忙地把手左晃右晃，最終發出很小聲地按在桌面上，解釋道，“我和你古麗姐……兩相悅。你也知道，上任那家男人不好。”
“嗯……”趙無珩遲疑地點頭，細想也能理解。
他就知道！之前看出李達對圓餅家的頗多照顧，還以為這看起來老實的李叔單純喜歡人家的餅呢！
“那……那個賣圓餅的大叔呢？”他低聲音打聽。
李達示意古麗先回去準備一下碗筷，帶上趙無珩一份，才附耳道來：“2月份的時候，古麗和府說，要離婚，帶走了3個孩子，那男人在3月份的時候喝酒倒在雪地裡凍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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