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馬尼亞的夏天來得猛烈。
布加勒斯特的氣溫在正午時分飆升至35度，乾燥的熱風從多瑙河平原席捲而來，把整座城市裹進一層明的熱浪裡。葡萄牙隊下榻的酒店距離國家育場只有兩公里，但從視窗出去，那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築在熱霾中微微扭曲，像海市蜃樓。
“克羅埃西亞的比賽報告。”助理教練若澤遞過平板電腦，螢幕上顯示著克羅埃西亞3:1戰勝蘇格蘭的錄影，“莫德里奇依然能打滿90分鐘，佩裡西奇的狀態很好，科瓦契奇的突破很有威脅。”
陳燃接過平板，目停留在資料統計上。克羅埃西亞平均年齡28.7歲，比葡萄牙大1.5歲；跑距離小組賽三場平均比葡萄牙8公里；但傳球功率87%，控球率58%，這兩項資料都高於葡萄牙。
“老化的黃金一代。”陳燃說，“但老化不等於變弱。經驗有時候比能更重要。”
若澤點頭：“而且他們剛經歷了從0-1落後到3-1逆轉的比賽，士氣正旺。達利奇說這是‘克羅埃西亞神的完現’。”
陳燃關掉平板。窗外，布加勒斯特的街道上開始出現克羅埃西亞的紅白格子旗——兩國接壤，克羅埃西亞球迷可以輕鬆驅車前來。據估計，今晚的國家育場將有至兩萬名克羅埃西亞球迷。
而葡萄牙，只分到三千張門票。
“客場中的客場。”若澤低聲說。
訓練在布加勒斯特星隊訓練基地進行。由於是淘汰賽前唯一一次適應訓練，陳燃安排得很有針對。
“注意他們的中場三角。”他在戰板上畫著，“莫德里奇、科瓦契奇、布羅佐維奇——三個人都能控球、能傳球、能遠。我們的中場必須保持湊，不能給他們空間。”
他特別強調了對莫德里奇的防守：“不要搶，保持距離。莫德里奇最擅長的就是在狹小空間裡擺防守，然後送出致命傳球。給他空間，但不給他舒服接球的機會。”
訓練中，陳燃嘗試了新的中場組合：威廉和達尼雙後腰，B費單前腰。這個配置旨在加強中場的防守度，同時保持進攻的組織能力。
但效果並不理想。分組對抗時，模擬克羅埃西亞中場的球員多次輕鬆過中場，直接面對後衛線。
“停！”陳燃吹哨，“你們在幹什麼？中場是擺設嗎？為什麼不上搶？”
B費著汗：“教練，我們怕上搶後被過……”
“怕？”陳燃走到他面前，“淘汰賽沒有‘怕’這個字。要麼搶下來，要麼犯規，但絕對不能讓他們輕鬆過中場！”
他重新佈置防守策略：“威廉，你負責盯防莫德里奇，不要讓他轉。達尼，你保護第二點，隨時準備補位。布魯諾，你在前場就要開始迫，延緩他們的出球。”
重新開始後，況有所改善。但陳燃知道，訓練中的模擬和真正的莫德里奇是兩回事。
下午的戰課上，陳燃播放了克羅埃西亞近兩年的比賽集錦。他特別強調了克羅埃西亞在比賽最後階段的表現。
“看這裡。”畫面定格在2018年世界盃克羅埃西亞對英格蘭的半決賽，“加時賽第109分鐘，克羅埃西亞全員上，完全不顧能消耗。這就是他們的神——永不放棄，戰鬥到最後。”
他看向葡萄牙球員：“我們小組賽對法國，展現了同樣的神。但克羅埃西亞，他們是從戰火中走出來的民族，他們的足球DNA裡就刻著‘戰鬥’兩個字。這場比賽，比拼的不僅是技、戰，更是意志。”
然後是克羅埃西亞的弱點：“他們年齡偏大，比賽後半段能會下降。他們的邊後衛助攻很積極，但後空當很大。他們的中衛組合——維達和夫倫——轉速度慢，怕直塞球。”
他畫出進攻路線：“所以我們的策略是——上半場穩住防守，消耗他們；下半場提速，主打他們邊後衛後的空當。克里斯亞諾，若塔，你們要多進行無球跑，拉扯他們的防線。”
會議結束時，陳燃說了最後一番話。
“我知道你們累了。”他的目掃過一張張疲憊的臉，“小組賽三場，從慕尼黑到布達佩斯到黎，飛行距離超過三千公里，比賽強度一場比一場大。但記住——克羅埃西亞也一樣累，甚至更累，因為他們平均年齡比我們大。”
他走到更室中央：“現在，忘掉疲勞，忘掉過去的三場比賽。淘汰賽是全新的開始，是真正的歐洲盃。贏，繼續前進；輸，打包回家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“今晚，在布加勒斯特，在兩萬克羅埃西亞球迷的吶喊聲中，我們要證明——葡萄牙的衛冕之路，不是靠運氣，是靠實力，靠意志，靠永不放棄的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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