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愣住。
林婉晴笑了,那笑容比還溫。
“它們活著就好。”
後院的日子越來越熱鬧了。
十個魂剛開始還拘謹,過了幾天就原形畢。灰影年帶頭鬧,其他人跟著瘋,把個不大的後院弄得飛狗跳。今天爬樹,明天翻牆,後天不知從哪兒弄來一隻野貓,追得滿院跑。
守井人被它們鬧得頭疼,但又忍不住笑。他看著那些魂追貓的樣子,看著它們笑鬧的樣子,看著它們有時會停下來朝林婉晴看一眼的樣子,忽然覺得,這三千年,值了。
曦還是每天泡茶。泡的茶和守井人泡的不一樣,更淡,更清,喝下去沒有苦味,只有一若有若無的香。林婉晴有時候會去蹭一杯,就坐在茶樹旁,和曦一起看著那些鬧騰的魂。
鄰也坐在旁邊。他不說話,就那麼坐著,偶爾和曦對視一眼,偶爾看看林婉晴,偶爾抬頭看看天。
“你們以後怎麼辦?”林婉晴有一次問。
鄰看著,問:“什麼怎麼辦?”
林婉晴說:“一直這麼住下去?”
鄰想了想,說:“可以嗎?”
林婉晴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
鄰也笑了。那笑容裡,三千年積累的疲憊,終於徹底消散了。
混沌海中,淵站在九樹中央,看著掌心那道紋。
紋跳的節奏越來越穩,越來越慢,像一顆終於平靜下來的心。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——那些魂終於安定了,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終於不再飄著了。
初的枝條纏上來,問:“你什麼時候去?”
淵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等它們準備好。”
“它們什麼時候準備好?”
淵看著紋,看著那七片茶葉跳的節奏,看著那個“茶”字散發的溫意。
“等它們不再需要我的時候。”
初愣住:“不再需要你?”
淵點頭。
“我是它們的,也是它們的枷鎖。它們在茶裡的時候,必須靠我活著。現在它們從茶裡出來了,找到了自己的,就該自己活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紋。
“等它們徹底獨立的那一天,我再去。去看一眼,然後回來。”
初的枝條微微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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