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吞沒了銀花海。
那些明的枝葉在灰白的霧氣中掙扎，葉片上的芒一點一點暗淡下去。三株小樹劇烈抖，樹冠上那些尚未綻放的花苞紛紛凋落，落進灰裡，瞬間化作虛無。
十道影衝進灰，像十顆流星墜深海。
阿九跑在最前面。他的手不再發抖，眼睛裡只剩下那片灰白和那些湧來的線蟲。第一波線蟲撞上來的時候，他抬手一揮，十的芒從掌心炸開，把那些蟲子炸灰燼。
但更多的線蟲湧上來。
阿笑在他右邊，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大聲。那笑聲像一把刀，劈開灰，劈開線蟲，劈開一切擋住他們的東西。他一邊笑一邊往前衝，上炸開的一次比一次亮。
阿淚在他左邊，哭著衝。眼淚落進灰，每一滴都炸開一團，把周圍的線蟲燒灰。他哭得越大聲，炸開的就越多，越亮。
阿風衝得最快，像一陣風掠過灰。他所過之，線蟲紛紛被切兩半，灰被撕開一道口子。但他太快了，快到其他人追不上他，快到他自己都停不下來。
阿慢慢慢地跟在最後面。他慢，但穩。每一步落下，腳下就會亮起一團，把周圍的灰退三丈。他不急，就那麼一步一步往前走，一步一步把灰往後推。
阿樹沒有在地上跑。他在那些明的枝葉間盪來盪去，從這棵樹盪到那棵樹，從這片葉子盪到那片葉子。每一次，就有一串點灑下來，落在灰裡，炸開一片。
阿默沒有說話。他只是跟在阿九後，替他擋下那些從側面襲的線蟲。他的不亮，但穩。每一道芒落下去，就有一隻線蟲消失。
阿實跑在最後面，護著阿慢的後背。他憨憨的臉上沒有表，只是不停地抬手，不停地發，不停地擋住那些想襲的線蟲。
阿饞一邊跑一邊喝茶。守井人給他的那壺茶他還沒喝完，邊跑邊灌，邊灌邊噴。噴出來的茶霧化作一片幕，擋在灰和他們之間。
十個人，十道，在灰裡殺出一條路。
遠，那枚巨大的眼睛懸浮在灰深，看著它們。
它笑了。
“十顆心，都來了。”
它抬起手，灰湧，更猛了。
銀花海邊，林婉晴站在亭子前，看著那片灰。
看不見阿九它們，只看見那些時而炸開的芒。一道，兩道，三道……每一道炸開，的心就揪一分。
念站在邊，握著的手。
“姐，它們在。”
林婉晴點頭，說不出話。
守井人從柴房裡走出來，站在另一邊。他手裡沒有茶碗，只有一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木。
“我等了三千年，”他說，“也該一了。”
曦從茶樹旁站起來。沒有看林婉晴，只是看著那片灰，看著那些炸開的。
鄰站在邊，沒有說話。
曦忽然開口：“你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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