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元寶的第三天，林淵開始教他龍訣。教得很慢，慢得像水滴石穿。石頭上有了，裡能裝水，水能養人。但元寶太小，五歲的孩子，手像藕節，像竹竿。竹竿是空的，空的不怕風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燈，燈裡有，是金的。
“元寶，你閉上眼睛。”
元寶把眼睛閉上了，閉得很。得像用膠水粘住了，粘住了就睜不開，睜不開就看不見。
“現在，你一下裡有沒有一氣。氣是熱的，熱得像火。火在燒，燒得你肚子發燙。”
元寶的眉頭皺了一下，皺得很。“有。肚子燙了，燙得像喝了熱湯。”
“那團氣在哪裡？”
“在肚子裡，在肚臍下面。”他的手著肚子，得很慢。“它了一下，得像小魚。小魚在水裡遊，遊得很快。”
林淵的心跳了一下。不是激，是驚。他當年覺醒龍氣的時候，花了三個月才到龍氣的位置。這個孩子只用了三個呼吸。三個呼吸和三個月，差了一萬倍。一萬倍就是天才，天才就能用，用了就能打。
“元寶，你試著讓那團氣起來。讓它往上走，走到口。走得很慢，慢得像蝸牛爬。爬到了就停下，停下了就能覺到。”
元寶的臉紅了，紅得像蘋果。蘋果了就能吃，吃了就有力氣。他的額頭上有汗，汗是熱的。熱得像開水，開水能燙人。但他沒有，沒有哭，沒有說累。他咬著牙，牙很小，小得像米粒。米粒能嚼，嚼碎了就能咽。
過了很久，久得像過了一年。一年裡能發生很多事，但他只做了一件事：讓龍氣往上走。
“到了。”他的眼睛睜開了，眼裡有。是金的，金得很亮。“龍氣到口了，口燙了，燙得像火燒。”
林淵出手，手搭在元寶的頭頂上。頭頂是熱的，熱得像火。他在用龍氣探，探元寶的龍氣。龍氣很弱，弱得像風裡的蠟燭。但它是活的，活的就能長大，長大了就能強。
“元寶，你做得很好。從今天起，你每天都要練。練一個時辰，不能多，多了會傷。練的時候要專心，專心才能進步。進步了就能強，強了就能幫人。”
“幫誰？”
“幫所有人。幫那些吃不飽的，穿不暖的，住不好的。幫了他們，他們就能活。活了就能傳下去，傳下去就有希。”
元寶點了點頭，點得很認真。“我練。”
金傲天站在龍庭外面，看著這一切。他的眼睛裡有淚，淚是熱的。熱得燙眼睛，但他沒有。了就是了，了就是不穩，不穩就不能看。
“金傲天，進來。”
金傲天走進來，走得很輕。輕得像貓，貓走路沒有聲音。
“陛下，這個孩子……天賦太高了。高得不像凡人。”
“他不一定是凡人。可能是上面的人，可能是下面的人，可能是別的地方來的人。不管他來自哪裡，只要他願意幫元國，願意幫百姓，他就是元國的人。是元國的人，就要用。用了就能強，強了就能打。”
“陛下，您不怕他是上面派來的？”
林淵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，久得像過了一百年。一百年裡他想了很多，想得最多的是：如果元寶是上面派來的，怎麼辦？殺了？殺了就沒了，沒了就可惜了。不殺？不殺就可能被騙，被騙了就輸了。
“怕。但怕也要用。用了才知道是不是，不是就用，是就殺。殺不了就困，困不住就放。放了就沒了，沒了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金傲天跪下來，頭磕在地上。“陛下聖明。”
“不是聖明，是沒辦法。沒辦法就要賭，賭贏了就好，賭輸了就認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林淵每天教元寶一個時辰。教得很慢，慢得像水在流。水流了一個月，元寶的龍氣強了一倍。一倍就是翻了一番，翻一番就是多了。多了就是好了，好了就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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