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約簽訂後的第三天，元界的天空出現了兩個太。一個在東邊，是金的，金得像師父的眼睛。一個在西邊，是白的，白得像白帝的臉。兩個太一起照著大地，大地就變了金白。金白是好的，好得像希。元界的人抬頭看天，看了很久。久得像過了一百年，一百年裡他們想了很多。想得最多的是：那個白的太，會不會掉下來？
林澈站在龍庭的最高，看著西邊的白太。他的手搭在欄杆上，欄杆是金的，金得像師父留下的龍氣。他的手在抖，抖得很輕。輕得像風，風裡有冷，冷得像冰。不是怕，是擔心。擔心白帝不守信用，擔心白界的人過來鬧事，擔心元界的人不接白界的人。擔心了很多，多得睡不著。
“陛下。”
周明的聲音從後傳來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。但他的腳步很重，重得像揹著山。
“周明，白界的人過來了嗎？”
“過來了。過來了三千人。三千人不多，多的是他們的眼睛。眼睛是白的，白得像骨頭。骨頭的冷，冷得我們的百姓不敢靠近。”
“百姓怕了？”
“怕了。怕了就不敢靠近，不敢靠近就不能一起住。不能一起住就不是一家，不是一家就是兩家。”
林澈沉默了。沉默了很久，久得像過了一千年。一千年裡他想了很多，想得最多的是：怎麼讓百姓不怕？不怕才能一起住，一起住才能一家，一家才能和。
“周明，你去告訴百姓，白界的人不是鬼，是人。是人和我們一樣，要吃飯，要睡覺，要活著。活著就是同類，同類就不能怕。”
周明跪下來，頭磕在地上。“陛下，臣去說。但說了不一定有用，有用的是看。看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看。看得多了就不怕了，不怕了就穩了。”
周明走了，走得像風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白界的人一批一批地過來。過來了就住在東邊的邊境上，邊境上搭了很多帳篷。帳篷是白的，白得像雪。雪能蓋住一切，蓋住了就當沒有。但蓋不住，因為人太多了，多得像海。
元界的人站在遠，看著他們。看了很久，久得像過了一百年。一百年裡他們看到了很多東西，東西很多，多得記不住。但他們記住了一樣：白界的人也會笑。笑是好的，好得像春天。笑就是同類，同類就不用怕。
第一個元界的人走過去，走得很慢。慢得像水在流，水流到白界的帳篷前。白界的人走出來，走得很慢。他的眼睛是白的，白得像骨頭。但他的臉上有笑，笑是暖的，暖得像春天。
“你好。”
元界的人愣住了。愣了很久，久得像過了一百年。一百年裡他想了很多，想得最多的是：白界的人會說人話。會說人話就是人，是人就不用怕。
“你好。”
兩隻手握在一起，握得很。得像鐵，鐵不會斷。一個是金的手，一個是白的手。金和白合在一起，就是金白。金白是好的，好得像希。
林澈站在龍庭的最高，看著這一幕。他的眼睛裡有淚，淚是熱的。熱得像火，火在燒。
“師父，您看到了嗎？他們握手了。握手了就是朋友，朋友就不打，不打就能活。”
一年後，白界來了一億人。一億人很多，多得數不清。數不清就是好，好了就有希。他們住在東邊的土地上，建了房子，修了路，種了莊稼。莊稼是白的，白得像雪。雪能蓋住一切，但蓋不住希。
元界的人不再怕了。不怕了就靠近，靠近了就說話，說話了就認識，認識了就是朋友。朋友多了路好走，路好走了就能到更遠的地方。
林澈每天都很忙。忙得像陀螺，陀螺在轉，轉得很快。他要管元界的人，也要管白界的人。管得不好就會，了就不好。他不敢，因為他是皇帝。
“陛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