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褐的霧霾如同厚重的裹布，將整個天地包裹。能見度降至不足五米，堡壘彷彿了一座沉渾濁海底的孤島。空氣中瀰漫的刺鼻硫磺味和約的酸蝕聲，即使隔著厚厚的合金牆壁和高效過濾系統，也彷彿能滲人的骨髓，帶來一種無孔不的心理力。
堡壘部，徹底進了“鐵罐頭”模式。
所有的外部通風口早已閉，空氣完全依賴部迴圈淨化系統。那機日夜不停地低沉嗡鳴，為了堡壘唯一持續的背景音，提醒著每一個人外界已然無法呼吸。為了節省能源，大部分割槽域的照明被關閉，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冷燈，走廊和房間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一種抑的昏暗中。
資源配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嚴格程度。
- **飲水：** 每日每人限量500毫升（包括飲用和最基本清潔），由趙叔嚴格監督分配。水培區的產量也因照不足而銳減。
- **食：** 高能量餅乾為主食，偶爾搭配量水培蔬菜或罐頭糜，僅僅維持生存所需。
- **能源：** 所有非必要用電裝置全部關閉。訓練暫停，娛樂更是奢。能源優先供給空氣迴圈系統、基礎照明、核心監控和防系統。
時間失去了意義，只有監控螢幕上跳的日期和計時提醒著外界時間的流逝。日復一日，看到的都是窗外那一片永不消散的、令人絕的昏黃。
抑，如同不斷上漲的水，侵蝕著每個人的神經。
最初的幾天，四人還能憑藉慣完鹿呦鳴佈置的任務：檢查裝置、記錄資料、維護水培區。但隨著時間的推移，這種極端封閉和資源匱乏的環境開始顯現其威力。
李璐最先出現異常。開始變得沉默寡言，有時會長時間地盯著迴圈空氣出口發呆，或者在深夜低聲啜泣。害怕那嗡鳴聲突然停止，害怕過濾失效，害怕在睡夢中就被無聲無息地毒死。
王姨則變得有些神經質，反覆拭著本已一塵不染的，一遍又一遍地清點著所剩無幾的日常資，對任何一點微小的浪費都表現出極大的焦慮。
趙叔和小孫相對穩定，但眉宇間的疲憊和煩躁也日益累積。小孫嘗試搗鼓一些小發明來分散注意力，但缺乏材料，往往徒勞無功。
一種無聲的、緩慢發酵的恐慌在瀰漫。爭吵開始出現，往往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——誰多喝了一口水，誰不小心擋住了通道，誰製造的噪音大了一點。
鹿呦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。知道，最大的敵人不再是外面的喪或變異，而是這封閉空間逐漸滋生蔓延的絕緒。一旦部崩潰，堡壘再堅固也毫無意義。
必須做點什麼。
先是調整了值班表，讓四人流使用唯一還能提供稍亮線的中控室工作一小段時間，緩解昏暗環境帶來的抑。
然後，拿出之前囤積的、為數不多的神類藥品（鎮定劑和抗抑鬱藥），仔細評估後，給了李璐和王姨很小劑量的藥，幫助們穩定緒。
最重要的，開始給他們“上課”。
每天固定一段時間，在倉庫區清理出一小塊地方，系統地講解末日生存知識：如何鑑別可食用植和變異生，如何在不同環境下尋找和淨化水源，如何利用簡單材料製造工和武，如何應對常見傷病，甚至包括一些基礎的格鬥技巧和心理學知識。
講得冰冷、客觀，沒有任何鼓勵和安，純粹是知識的灌輸。
但這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學習，這種帶有目的和未來導向的行為，本就能對抗虛無和絕。掌握新的知識，彷彿就在為那個或許存在的、霧散之後的未來做準備。這給了他們一種微弱的控制和希。
四人，包括緒低落的李璐，都開始沉浸於這些課程。他們認真地聽，努力地記，甚至開始提問。趙叔對機械和電力部分格外興趣，小孫痴迷於陷阱和工製作，王姨和李璐則更關注醫療和植識別。
堡壘部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。爭吵減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低聲的討論和相互請教。一種共同學習、共同為未知明天做準備的特殊紐帶，在絕境中慢慢滋生。
鹿呦鳴依舊是那個冰冷嚴厲的首領，但無形中為了這個小小群的核心和唯一的燈塔。
自己也投高強度的訓練和學習中，消化著從青禾研究所和“烏”那裡獲取的技資料，不斷提升自己。同時，時刻監控著外部環境資料和堡壘部各項系統的執行狀態。
能源儲備在穩步下降，雖然速度比預期稍慢。空氣過濾的負荷越來越大，需要更頻繁地更換濾芯（庫存正在減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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