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鋒與巨掌接的剎那，沒有聲音。
或者說，聲音存在於規則層面，頻率遠超之軀的聽覺上限。那是歸墟淨炎灼燒資料意志的尖嘯，是林深投影巨掌部億萬符文崩解的哀鳴，是五年尋覓、五年等待、五年不敢熄滅也不敢回頭的執念，在這一刻燃燒到極致的轟鳴。
徐天的拳頭沒巨掌掌心。
不是貫穿，不是擊碎，而是“融化”。白金烈焰從拳鋒蔓延開來，如同滾油潑積雪，所過之，暗紅混沌中那層層疊疊的資料流、扭曲符文、侵蝕鬚，連掙扎都來不及，便被徹底汽化、淨化、歸於虛無。
巨掌靜止了。
那隻遮天蔽日、即將握碎往生殿屏障、即將握住徐凌的巨掌，如同一座被瞬間凍結的暗紅冰山，懸在半空，表面佈滿蛛網般的熾白裂紋。
然後，它碎了。
不是崩塌，是飛散。無數暗紅碎片從掌心破口向外噴湧，每一片在空中翻滾、燃燒、化作灰燼。灰燼尚未落地，便被後續湧來的淨炎餘波徹底抹去存在痕跡。
往生殿的上空，下起了一場黑的雪。
徐天落回殿頂殘存的琉璃瓦上，踉蹌了一步，單膝跪地。右拳維持著轟出的姿勢，拳面白金烈焰尚未完全熄滅，正一滴一滴，如同熔化的金屬般，滴落在破碎的瓦片上，灼出焦黑的印記。
他的呼吸重，腔裡像是燃燒著整座熔爐。歸墟淨炎是剛掌握的力量，這般不計代價的發，讓剛剛完鍛魂的規則脈絡承了超出極限的負荷。每一經脈都在刺痛，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錘敲擊在靈魂深。
但他沒有倒下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向三米外站在殿頂邊緣的那道白影。
徐凌背對著他。
的長髮在規則風暴過後的餘風中輕輕飄，額頭的淡紫印記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。的右肩微微抖，右手垂在側，指尖還殘留著維持屏障時被反噬灼傷的焦痕。
沒有回頭。
“哥。”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醒什麼，“你不該來。”
徐天撐著膝蓋站起來。右拳的烈焰徹底熄滅了，拳麵皮上浮現出幾道細的、如同鍛紋般的金紋路。他沒有回答徐凌的話，只是向前走了兩步，走到側，與並肩站在這座即將傾頹的古殿之巔。
下方，被侵蝕的星樹主枝正在緩慢恢復。淨炎餘波沿著規則脈絡蔓延，所過之，暗紅苔蘚片枯萎、剝落，銀灰微重新亮起。那些被影控的活須和脈守，失去了投影巨掌的力量支撐，紛紛回枝幹深，進被的修復狀態。
但危機並未解除。
天空深，那隻巨掌崩碎後留下的暗紅混沌空，並未消散。空邊緣，無數細的、如同管般的鬚正在重新生長、織，試圖重構被淨炎擊碎的投影結構。空中心，某種更加強大、更加本質的意志正在甦醒。
林深的真，正在過侵蝕網路的殘存通道，向這片空間投真正的意志分。
“他還會來。”徐凌說。終於轉過頭，看向徐天。
五年了。
徐天看著這張臉。右眼深褐，左眼銀白，眉眼之間褪去了十四歲的青，多了些被時和孤獨打磨出的沉靜。但角那顆小小的痣還在，習慣抿著的神態還在，甚至——那雙眼睛看向他時，深那一點藏不住的、笨拙的依賴還在。
“我知道。”徐天說，“所以在那之前，先帶你回去。”
徐凌搖了搖頭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抬起手，手腕以下的部分已經完全明，能清晰看到殿頂琉璃瓦的紋路，“鏡中空間的規則重構已經到了最後階段。我的存在狀態，已經從‘收容汙染’遷移到了‘可淨化寄主’。這個過程不可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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