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鼠案.汴京鐵探
第六十一章 元宵燈謎奇案
元宵佳節,花燈如晝,汴京城的朱雀大街上游人如織,笑語喧闐。城中最負盛名的書坊“翰墨齋”前,更是張燈結綵,熱鬧非凡——坊主柳文淵設下燈謎會,邀了全城的文人墨客相聚,一來是展出珍藏的《蘭亭集序》摹本,這摹本出自前朝書法大家之手,筆意妙,幾可真;二來是要宣佈將書坊傳給徒蘇慕言。蘇慕言年名,書法遒勁飄逸,深得柳文淵真傳,是眾所歸的繼承人。
燈謎會上,彩燈高懸,謎面琳琅,墨香混著花燈的甜香飄散,卻有兩道目始終鷙地盯著那捲鎖在紫檀木匣裡的《蘭亭集序》摹本。一人是柳文淵的獨子柳子墨,他自恃家學淵源,卻疏於練習,書法平平,屢次抱怨父親偏心,不肯將書坊傳給他;另一人是書坊的老掌櫃秦伯,他跟著柳文淵二十餘年,打理書坊事務井井有條,自認勞苦功高,對蘇慕言這個半路拜師的弟子素來敵視。兩人各懷鬼胎,讓這場元宵燈謎會暗流湧。
亥時三刻,燈謎會行至高,柳文淵捧著紫檀木匣,緩步走上書坊前的高臺,正要當眾展示《蘭亭集序》摹本,突然子一晃,栽倒在地。臺下眾人驚惶上前,只見他面青紫,角溢著黑,已然氣絕,紫檀木匣不翼而飛,地上只留著一支刻有“慕言”二字的玉質筆,那是蘇慕言的隨信。
柳子墨當即跳上臺厲聲指控蘇慕言為奪摹本毒殺恩師,文人們議論紛紛,場面一度失控。翰墨齋的夥計不敢耽擱,立刻飛馬通報開封府。包拯接報後,即刻命白蕭聯、林晚與展昭趕赴朱雀大街,務必在天亮前查清這樁牽扯書坊秘聞的命案。
三人趕到時,花燈依舊璀璨,柳文淵的停在高臺旁的長凳上,面青黑,顯然是中了劇毒。蘇慕言被衙役看管在側,臉蒼白,卻眼神堅定,反覆說著“絕非我所為”。那支玉質筆靜靜躺在地上,筆桿溫潤,刻字清晰。
“奇怪。”林晚拾起玉質筆,指尖拂過冰涼的筆桿,“這支筆雖是蘇公子的之,可筆尾的磕痕跡是新的,像是被人刻意摔碎又粘合。而且柳坊主中的是‘鶴頂紅’之毒,此毒需融酒水或糕點中,發作極快,可蘇公子今夜一直陪在柳坊主側,眾目睽睽之下本沒有機會下毒。”
又俯檢視高臺旁的茶盞,接著道:“茶盞裡殘留著些許茶湯,茶湯中驗出了鶴頂紅的分,這茶盞是柳子墨親手為柳坊主斟滿的。還有,茶盞的杯沿沾著一點松煙墨的碎屑,是秦伯研磨時常用的墨料,蘇公子素來只用油煙墨。”
白蕭聯的目落在書坊後院的圍牆上,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攀爬劃痕,劃痕旁還落著一小片撕裂的宣紙。取出系統探測一掃,紅驟然亮起。
【系統提示:宣紙的紋路與《蘭亭集序》摹本的用紙一致;茶盞的壁上,除了柳坊主的指紋,還有秦伯的指紋;圍牆的劃痕,是柳子墨攀爬時留下的,上面殘留著他袍的線。】
柳子墨與秦伯?
白蕭聯的視線掃過在人群中的兩人,柳子墨面慌張,不自覺地攥了袖;秦伯則垂著頭,眼神躲閃。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,兩人的子同時一。
“柳子墨,秦伯,”白蕭聯緩步走上前,聲音平靜無波,“這宣紙碎片,為何會出現在後院圍牆的劃痕旁?”
柳子墨臉煞白,張口言,卻被林晚截住話頭:“你們二人狼狽為,一個覬覦《蘭亭集序》摹本,一個不滿蘇公子繼承書坊,便聯手設計栽贓,對不對?秦伯先來蘇公子的玉質筆,摔碎後粘合做記號;柳子墨則藉著斟茶的機會,將鶴頂紅融茶湯遞給柳坊主,事後兩人聯手走木匣,將筆丟在地上嫁禍於人!”
展昭上前一步,目如炬:“你們一個是柳坊主的親生兒子,一個是書坊的老掌櫃,卻為了一卷摹本痛下殺手,就不怕辜負柳坊主的養育之恩,不怕毀了翰墨齋百年的聲譽嗎?”
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,柳子墨雙一,跪倒在地,秦伯更是癱坐在地,面如死灰,終是道出了翰墨齋藏多年的秘辛。
原來,秦伯早就對柳文淵將書坊傳給蘇慕言心懷不滿,他暗中勾結柳子墨,許諾事之後將《蘭亭集序》摹本變賣,兩人平分錢財。柳子墨本就嫉妒蘇慕言的書法和聲,兩人一拍即合,謀在元宵燈謎會上手。秦伯來蘇慕言的玉質筆,刻意製造新的磕痕跡;柳子墨則藉著斟茶的機會,將摻了鶴頂紅的茶湯遞給柳文淵。待柳文淵毒發倒地,兩人趁潛書坊後院,翻牆走木匣,將筆丟在現場,自以為能瞞天過海,卻不想一片宣紙,了暴他們的致命破綻。
“我不甘心!”柳子墨捶打著地面,聲音嘶啞,“我才是柳家的脈!憑什麼一個外人能繼承書坊?這《蘭亭集序》摹本本就該是我的!”
秦伯則癱在地上,老淚縱橫:“我守了翰墨齋二十餘年,打理書坊的事務從無差錯,憑什麼要傳給一個頭小子?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……”
真相大白,蘇慕言沉冤得雪,柳子墨與秦伯被衙役當場拿下。那捲失竊的《蘭亭集序》摹本,也在書坊後院的枯井裡被尋回。天亮之時,蘇慕言依照柳文淵的願,將摹本展出,供全城百姓觀賞,讓翰墨齋的墨香飄滿汴京城。
元宵的朝,過書坊的窗欞灑進來,落在案上的筆墨紙硯和摹本上,溫而明亮。白蕭聯與林晚站在書坊外,看著街上往來賞燈的百姓,相視無言。
“本是花燈如晝的元宵夜,竟藏著這般骨相殘的謀。”林晚輕嘆一聲,語氣裡滿是唏噓。
白蕭聯點頭,目清冷:“《蘭亭集序》摹本本是傳世的墨寶,卻了引禍的源。人心的貪婪,才是世間最難看的墨汙。”
展昭提著兩盞剛紮好的花燈走過來,遞給們:“案子結了,提盞花燈賞春吧。願往後的元宵,只有燈影搖曳的溫馨,沒有利慾薰心的算計。”
白蕭聯與林晚接過花燈,暖黃的燈火映著兩人的眉眼,驅散了心頭的霾。
汴京城的風,帶著元宵的甜香氣息,緩緩吹過。而屬於們的探案故事,還在繼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