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鼠案.汴京鐵探
第六十四章 大暑烹茶奇案
大暑時節，暑氣燻蒸，汴京城東的汴水江畔，江茶肆的幌子在熱浪裡晃悠。茶肆主人江觀瀾是個豪爽的漢子，一手“江水煮江茶”的絕活名汴京——取汴水江心的活水，搭配江畔沙洲上野生的茶芽，用陶壺猛火烹煮，茶湯醇厚，帶著江水的清冽，是夏日裡最解膩的一味茶。
江觀瀾膝下無子，只收了個徒弟陳舟。陳舟是個漁家年，水極好，跟著江觀瀾學了三年，烹茶的手藝已爐火純青，更能幫著打理茶肆的生意。江觀瀾早對外說過，等今年大暑過後，便把茶肆和祖傳的“紫泥江紋壺”傳給陳舟。那壺是宜興紫泥所制，壺刻著汴水的波紋，用它烹茶，茶香更濃，是茶肆的鎮肆之寶。
茶肆裡還有兩個人，心裡卻藏著鬼胎。
一個是江觀瀾的遠房表弟江二賴。他遊手好閒，嗜賭，欠了一屁賭債，屢次來茶肆索要錢財，都被江觀瀾趕了出去。聽說表哥要把茶肆傳給一個外人，他更是恨得牙，揚言要把茶肆搶過來抵債。
另一個是茶肆的賬房錢掌櫃。他跟著江觀瀾做了十年賬房，看著陳舟從一個頭小子長能獨當一面的煎茶師傅，心裡嫉妒得發狂。他總唸叨，一個漁家的野孩子，憑什麼能繼承江家的產業。
大暑這天，恰逢汴水龍舟賽，茶肆裡坐滿了看賽的客人，都是衝著江觀瀾的江水煮江茶來的。江觀瀾著膀子，站在茶肆門口的大灶前，一手執壺，一手添柴，忙得滿頭大汗。陳舟在一旁幫忙打水遞茶，手腳麻利。江二賴卻在茶肆外的江邊晃悠，眼神鷙地盯著灶上的紫泥江紋壺；錢掌櫃則在賬房裡，假意算賬，目卻頻頻瞟向江觀瀾的茶杯。
酉時左右，龍舟賽結束，客人們漸漸散去。江觀瀾了汗，坐在茶肆門口的竹椅上歇著。陳舟端來一碗剛烹好的江水茶，笑著說：“師父，您嚐嚐，今日的江心水格外甜。”
江觀瀾接過茶碗，剛喝了一大口，突然臉發青，捂著肚子劇烈地翻滾起來，角溢位黑。他指著江二賴的方向，想說什麼，卻只發出幾聲含糊的氣音，便重重栽倒在地上，手裡的茶碗摔得碎。
陳舟嚇得魂飛魄散，撲上去哭喊：“師父！師父！”
就在這時，江二賴衝了過來，一腳踩碎地上的茶碗碎片，指著陳舟大喊：“是你！你想搶茶肆和江紋壺，毒殺了我表哥！”
錢掌櫃也從賬房裡跑出來，捋著山羊鬍，痛心疾首地附和：“沒錯！方才只有陳舟靠近過江掌櫃的茶杯！肯定是他下的毒！”
周圍的船工和鄉民圍了過來，議論紛紛。江二賴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，眾人看陳舟是個外來的漁家年，頓時便信了七八分。陳舟百口莫辯，只能跪在地上，淚水直流：“我沒有……我真的沒有……”
恰好有巡邏的差路過，見狀立刻飛馬通報開封府。不多時，白蕭聯、林晚與展昭便策馬趕到了江茶肆。
茶肆門口，江觀瀾的躺在竹椅旁，紫泥江紋壺還在大灶上，壺裡的茶湯尚有餘溫。陳舟被眾人圍著，臉蒼白，眼神卻依舊堅定。
林晚先查驗，又俯聞了聞地上的殘茶，眉頭微皺：“是鶴頂紅，劇毒，混在茶湯裡了。”走到大灶前，拿起紫泥江紋壺，仔細看了看壺口和壺底，“這壺是陳舟常用的吧？壺口的包漿很厚重，是常年挲的痕跡。但壺底的江紋裡，卻藏著一點紅的末，和鶴頂紅的一模一樣。”
白蕭聯的目落在江二賴和錢掌櫃上。看到江二賴的鞋底沾著一點溼泥，和汴水江心的淤泥一致；錢掌櫃的袖口則沾著一點紫泥的碎屑，那是紫泥江紋壺上特有的泥屑。
“江二賴，”白蕭聯的聲音平靜無波，“你方才說，只有陳舟靠近過江掌櫃？可你鞋底的溼泥，是從汴水江心來的。江心水流湍急，你去那裡做什麼？”
江二賴臉一白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……我只是去看龍舟賽……”
“看龍舟賽需要跑到江心去嗎？”林晚冷笑一聲，“而且，你方才踩碎茶碗的時候，作那麼快，像是生怕別人發現碗裡的秘。”
白蕭聯又看向錢掌櫃：“錢掌櫃，你袖口的紫泥碎屑，又是怎麼回事？你是賬房先生，平日只在賬房裡算賬，怎麼會沾到紫泥壺的碎屑？”
錢掌櫃眼神閃爍，慌忙去袖口：“是……是方才幫忙搬壺的時候沾的……”
“是嗎？”白蕭聯取出系統探測，對著紫泥江紋壺和竹椅一掃，紅驟然亮起。
【系統提示：紫泥壺底末與鶴頂紅一致；竹椅下有江心淤泥殘留，與江二賴鞋底的淤泥一致；錢掌櫃的賬冊裡，夾著一包未用完的鶴頂紅。】
白蕭聯收起探測，目銳利地掃過兩人：“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？”
江二賴渾一，下意識地後退一步。錢掌櫃則臉漲得通紅，說不出話來。
展昭上前一步，目如炬：“你們二人合謀，對不對？錢掌櫃先趁陳舟打水的空檔，把鶴頂紅放進紫泥江紋壺裡；江二賴則去汴水江心採淤泥，撒在茶碗旁邊，想嫁禍陳舟；事後，你們又聯手栽贓陳舟，想霸佔茶肆和江紋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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