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火候已到，慕容珣心中狂喜，表面上卻依然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：“是啊，下也是為此擔憂。但這趙晏畢竟名聲在外，又是本地案首，若是此次院試不取他，恐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”
朱景行猛地停下腳步，站在貢院那巍峨的牌坊下。他轉過，面對著後跟隨的數百名員和圍觀的百姓，聲音洪亮，如洪鐘大呂般響徹全場：
“老夫此次按臨八府，是為朝廷選拔國士，選的是能承載聖道、兼濟天下的棟樑，絕非選拔那些只會撥算盤的賬房先生！”
他的目銳利如刀，彷彿穿了人群，直刺向那個並未在場的年。
“不管他是什麼神，也不管他有多大的名氣。只要他滿銅臭，心不正，老夫這裡，就容不下他！他的文章寫得再好，老夫也絕不會取！”
“本次院試，首重德行！若有那等投機取巧、持賤業之徒，趁早斷了念想！”
這一番話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南府的上空炸響。
人群中，那些來自外府的考生們面面相覷，隨後臉上紛紛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。尤其是建昌府的那些世家子弟，更是忍不住頭接耳：
“聽到了嗎？大宗師發話了！”
“這分明就是說給那個趙晏聽的！”
“哈哈，什麼神案首，這次怕是要栽跟頭了！大宗師最恨商賈，他這次是撞到槍口上了！”
慕容珣站在朱景行側，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那抹毒的笑意。
了。
只要朱景行有了這個先為主的印象，趙晏在考場上表現得再好，也註定是個悲劇。這“院試案首”的位置，趙晏想都別想，甚至……連個秀才功名都未必保得住！
……
與此同時，青雲坊後院。
外面的風風雨雨似乎被那一堵厚厚的高牆隔絕在外。幽靜的書房，檀香嫋嫋，一室靜謐。
趙晏穿一件半舊的青布直裰，正坐在窗前的書案旁。他手裡拿著一塊細絨布，正在細細拭一方紫黑亮的端硯。
那硯臺是福伯前些日子從一位落魄老舉人手裡收來的，石質細膩如，呵氣墨，是不可多得的佳品。趙晏拭得很專注，作輕得像是在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啪！”
房門被人猛地推開，一陣溼冷的風捲著幾雨點撲了進來。
沈紅纓風風火火地衝進屋，臉上滿是怒氣，手中的馬鞭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，震得那硯臺都跳了一下。
“氣死我了！真是氣死我了！”
沈紅纓一屁坐在椅子上，抓起桌上的茶壺就往裡灌，連水是涼的都顧不上了。
“紅纓姐，何事如此怒？”趙晏頭也沒抬，依舊慢條斯理地著硯臺，“這硯臺剛潤過，不得驚。”
“你還有心思硯臺！”
沈紅纓瞪了他一眼，“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傳什麼樣了？那個新來的朱學政，剛一下船，還沒進貢院呢，就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把你給罵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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