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破曉，貢院明遠樓前的廣場上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滿泥汙的雜役上。
他被雷豹踩在腳下，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，像一隻被了脊樑骨的野狗。
“人抓到了。”
沈十六收刀鞘，鐵靴在石板上踏出沉悶的迴響，他轉頭看向顧長清，“剩下的帶回詔獄慢慢審，我就不信這世上有錦衛撬不開的。”
顧長清裹了上的大氅，臉因為一夜的折騰顯得更加蒼白。
他搖了搖頭，視線並未在那雜役上停留，而是轉向了不遠那些面鐵青的考們。
“審是肯定要審的，但這只是個手的刀子。”
顧長清咳嗽了兩聲，聲音雖然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廣場上卻清晰可聞。
“要把這局棋徹底下完，還得讓大家看明白，這‘刀子’是怎麼殺人的。”
主考王敏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前面，帽有些歪斜，臉上驚魂未定。
聽到這話，他下意識地反駁：“顧大人，這貢院重地，此人不過一介雜役，如何能在那眾目睽睽之下，把陳大人吊上房梁？”
“這……這分明是妖！”
周圍的幾位副考也紛紛點頭，看向那雜役的眼神里除了厭惡，更多的是恐懼。
“妖？”
顧長清輕笑一聲，“王大人，這世上所有的妖，拆穿了看，不過是機關算盡的人心罷了。”
他抬手指向公輸班。
公輸班此刻像只壁虎一樣攀附在明遠樓三丈高的房樑上。
“公輸，找到了嗎？”顧長清仰頭問道。
“找到了。”
房樑上傳來公輸班悶悶的聲音。接著，一樣東西被拋了下來，雷豹眼疾手快，穩穩接住。
那是一個只有掌大小的黑鐵，做工極其巧，表面塗著吸的塗層，若不湊近細看，本發現不了。
“這是墨家的‘鬼手’。”
公輸班從柱子上下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“只要固定好支點，哪怕是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，也能輕鬆吊起幾百斤的重。”
王敏愣住了，了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顧長清從袖子裡取出那沾的琴絃，又指了指地上的雜役。
“這弦，不是普通的蠶，裡面混編了牛筋，又用特殊的桐油浸泡過。”
顧長清將琴絃在指尖輕輕纏繞，“堅韌無比，且鋒利如刀。”
“把它穿過那個，一端系在死者脖子上，另一端……就在這雜役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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