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臾，柳老夫人吐了一口氣兒，算是妥協：“那孩子，自小就乖巧，是個伶俐的好孩子，如今全然是被那狠心的塗氏給害了。”
說著，柳老夫人聲音逐漸哽咽，眼角的皺紋又擰一團，淚水順著臉頰落，滴在襟口兒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可憐他如今是不知被塗氏藏在哪裡了，有沒有傷著，那日你母親可找瘋了，偏是沒一點兒音信兒，你母親的心都要痛死了。”
晏觀音神淡淡的，柳老夫人驚歎如此冷靜，心真是如鐵石一般了，倒是一旁的柳長贏，被這話驚了又驚。
“您疼母親，也疼念這孩子，既然是母親糊塗犯下了錯事，那孩子還是無辜的，老天爺不會如此苛待一個兒的。”
頓了頓，看著老夫人眼底深切的擔憂，語氣輕：“您不必擔心，那孩子並未在塗氏手裡，該是命無憂。”
聞言，柳老夫人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驚訝，淚水還在臉上掛著，忙道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他無事。”
晏觀音點頭，盯著柳老夫人殷切的目，復又坐下來，了聲音：“塗氏應該是早有預防，當初他私自運走私鹽，專門兒領了那孩子走，想來就是防著他落到現在這個下場，沒人救他。”
“富貴險中求，他沒求上富貴，反而要丟命了，朝廷的巡鹽使聲勢浩大，不是白做事兒的，捉他就如甕中捉鱉。”
說著，的語氣一頓，從外頭將丹虹了進來，丹虹的手裡捧著一個匣子，晏觀音示意其將匣子打開了，裡頭擺著一副金打的雙圈兒環子。
柳老夫人目輕閃，抬手接過去，手指在底端了那凸起來紋路，上頭刻著生辰八字，這圈兒是那子三歲時送的。
晏觀音的聲音平穩：“想來這東西常戴在那孩子的上，我讓人取來給外祖母瞧瞧，也好讓您放心。”
冰涼的從手下傳來，柳老夫人沉默著，手指挲著鎖的紋路，眼眶微紅。
半晌，才道：“看來，你已經做了好一切，只等著我了。”
晏觀音不應聲兒。
“好好好啊。”
連說了三個好，柳老夫人的聲音哽咽，口一時劇烈起伏著，捂在口上：“平安就好。”
的淚不覺的落下來，晏觀音避開了柳老夫人的視線，同柳長贏對上，今日的事兒，柳老夫人沒讓柳長贏避開，也是有意讓柳長贏知道這一切。
窗外的蟬聲忽然乍起，聽著有些聒噪，晏觀音適時的遞上一盞茶，柳老夫人的心漸漸平復，眼中的緒也收斂起來了：“你心思縝，行事穩妥，你母親和柳家我…暫且給你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想要什麼。”
柳老夫人說著，抬手示意柳長贏去將那佛龕下的一紫檀木匣子取過來。
記滿銅臭氣的冊子，卻都是檀香的氣味，賬冊的紙頁泛黃，邊角有些磨損，顯然是經常被人反覆翻閱過的。
“這便是塗氏私鹽往來的總賬。”
柳老夫人的嗓音有些沙啞：“裡面記著塗氏用柳家埠口運的每一筆鹽貨，銀錢的流轉，當初我早察覺了你母親的作，可確實一時糊塗，縱容了。”
“我攔不住，記著這些東西，也就是為了能留條後路，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。”
晏觀音接過賬冊，指尖及泛黃的紙頁，作微滯，道：“您是有遠慮的，這賬冊能護住柳家，也能保住母親的命。”
“是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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