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不再多言，遂默契起，且並肩倚在竹窗邊，目一同投向囚場中央。
恰在此時，一陣急促的梆子聲刺破喧囂，咚咚幾聲兒，是連敲了三下，餘音在半空裡盪開，無比清晰的鑽晏觀音的寶貝耳中。
午時三刻到了。
只可見盛華著青袍場，他是算今日的監斬了，側的差役，緩步走到行刑臺前，展開一卷明黃聖旨，朗聲讀著今日斬首幾名犯人的罪責。
話音才落，幾名兵丁如狼似虎竄上場來，他們手中押著五六個人，塗氏從囚車中出來。
自來了南，他可是富貴人啊，往日里最是講究面了，常穿綢緞長衫，腰間繫著玉帶，連生了些許銀的頭髮也都梳得一不苟，如今卻全然換了副景。
麻囚服早已被汗水浸，黏在了他佝僂的背脊上，隨著他的作，還出的瘦骨嶙峋的胳膊，上佈滿了青紫的淤痕。
花白髮散不堪，黏在汗溼的臉上，遮住了大半張壑縱橫的臉，實在是離得遠，不然晏觀音就可見其，那雙往日里著明狠戾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驚恐與渾濁，看向劊子手時，他的角不住地搐，瞧著竟有幾分瘋癲。
他腳下的鐐銬隨著他的步履，被拖曳在青石板上，發出刺耳聲響，似每走一步，都似耗盡了全力氣。
塗氏如今本就是五十多歲的人，原來年輕就不怎麼做苦活，來了南快活了這麼久，子被酒掏空，哪裡經得住牢獄的磋磨，竟已蒼老得認不出模樣。
後的差役，毫不留地抬手大力的將他往前推搡，他巍巍的抖了兩下，腳下就踉蹌著跌了幾步，險些栽倒在地，他回頭，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，卻連一句完整的求饒話都說不出來。
圍觀的百姓早已按捺不住，先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，此刻發出陣陣唾罵。
實際上沒多人認識塗氏，可有人認出來了為首的那個竟然是原先的縣令秦添，比起塗氏的狼狽他還算好，不過是一隻腳跛了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有人將爛菜葉狠狠擲在他的上，有人高聲唾罵：“你這喪良心的貪！你也有今日！下地獄去吧，轉世投胎該做個經人可食的畜生！”
“害得我家破人亡，老天有眼啊！”
塗氏被罵得起脖子，頭垂得更低，秦添面無表，他的背得筆直。
晏觀音隔著竹簾去，目平靜無波。
殷病殤立在側，沒看到的表，手中摺扇輕輕合攏，眸沉沉：“這些人自作孽，不可活，今日伏法，也算是告了那些枉死的無辜人。”
晏觀音微微頷首，聲音清淡：“善惡終有報，天道好迴。”
正說著，場下已高聲喝道：“時辰到！行刑！”
差役立刻將幾人全按跪在行刑臺上，臉頰死死的抵著糙的砧板，塗氏被硌得發出一聲痛哼，卻被周遭的喧鬧蓋了過去。
後的幾名劊子手，皆是面蒙黑巾，手中鬼頭刀寒凜凜，正迎著正午的日頭，隨即便揚起一道刺眼的弧線。
耳邊可聽一聲短促的慘，戛然而止。
珠濺在地上，暈開一片片刺目的紅。
這場面沒有退百姓的緒，反而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，有人拍手稱快，鬨鬧之聲兒久久不散。
晏觀音緩緩收回目，眸中沒有半分波瀾，視線卻漸漸模糊，只看得見那些刺眼的紅，殷病殤皺眉，擔心害怕，便側過頭看，卻見其神淡然，隨即一怔，不由得暗暗頷首。
這般心，倒真不是尋常人可比。
“如今一切落定了，此地腥氣重，姑娘還是早些回去吧。”殷病殤溫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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