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觀音將經卷重新收好：“自來了這還沒去過廟裡，如此有緣分的，得了這主持生前的經書，後日我便往普寧寺去，上柱香。”
們說話間，窗外的西風便了幾分，簌簌地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窗欞上，這是剛了十月，便落了今冬的頭一場雪。
是薄薄一層，雖然蓋不住戈壁的赤砂石，卻也已把天地間染得素白，寒氣順著窗鑽進來，似乎是連案頭銅爐裡燒得正旺的銀霜炭，都似添了幾分冷意。
梅梢忙上前將半開的窗扇掩嚴了，又往爐裡添了兩塊炭，回道：“夫人，天越發冷了，這剛了冬，戈壁上的風跟刀子似的，後日要去上香，可得提前把厚裳備下。”
“再說這雪路難行，也得讓嚴爺提前打點妥當才是。”
話音未落，棉簾便被輕輕掀起，嚴臺裹著一寒氣走了進來，玄貂裘的肩頭沾了未化的雪沫，見了晏觀音，才道：“方才聽門上報，外頭落了雪。”
“如今一來，又聽你後日想要往普寧寺去？”
晏觀音頓了頓沒說為什麼，畢竟眼下還都是的猜測，嚴臺抿：“我讓人提前去寺裡打點，讓他們再備上厚棉幃車，既然要去可要小心，路上估計不好走，讓他們把車都纏了防的草繩…”
嚴臺自顧自地說著，晏觀音抬眼看向他，見他眉峰間還帶著外頭的寒氣，卻把一應細都想得周全，心下微暖，溫聲道：“難為你事事都想到了，只是此去不必太過張揚，只當是上香便罷，人多了反倒惹眼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
嚴臺忙應了：“護衛還是要帶的，都扮作尋常護院，車駕也是最不起眼的青布棉車，混在往來香客裡，萬無一失。”
晏觀音見嚴臺如此便也隨了他的意思來。
轉眼便到了十五那日，卻是奇了，正好是雪後初晴，一紅日懸在戈壁盡頭，把這滿地薄雪照得銀閃閃，不過不見形的風依舊凜冽，一時間刮在臉上跟針扎似的。
晏觀音一早便起淨了手，換了一月白綾子面的素棉袍，領口袖緣只滾了一圈極細的狐狸，外頭罩了件寶藍的素面披風。
梅梢早已把手爐揣進了的袖中，又備了幾個小爐放在車裡，隨即就扶著上了青布棉帷車。
那車廂裡鋪了厚厚的兔皮褥子，四角也都放了鎏金暖爐，烘得暖意融融，本是要獨去的，可是嚴臺終究擔憂，堅持要一同護送。
這一了馬車，便是也翻上馬，引著車駕，帶著護衛，緩緩出了城南門，往普寧寺的方向去了。
雪後的路雖有些，卻因前一日路上也是有被清過了道的，走得甚是平穩。
一路行去金玉，也得要近兩個時辰，坐的久了也是悶得，直聽著耳邊兒的聲響高了起來，梅梢才敢小心地往外頭瞧。
原是已經靠近寺廟，道旁往來的香客絡繹不絕，有裹著厚氈袍、牽著駝馬的西域胡商，自然也有穿著厚棉袍的中原商人。
此刻不人都是迎著寒風往普寧寺去，雖人聲嘈雜，卻都帶著幾分禮佛的恭敬，倒也不顯喧鬧。
晏觀音也偏了頭，隨即抬手掀開車簾一角去，只見茫茫戈壁覆了一層薄雪，日落在白雪上一時散開，亮的厲害，看過去人不覺就眯了眼睛。
遠的雪山在晴日下泛著冷冽的銀輝，道旁的樹已然褪了個乾淨，蒼勁的枝椏託著殘雪，別有一種荒寒遼闊的氣象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便遠遠見了普寧寺的山門。
那寺明明是建在西域邊陲，卻完完全全照著中原佛寺的格局修造，紅牆覆雪，山門巍峨，三開間的牌樓正中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。
山門兩側立著兩尊石獅子，上落了薄薄一層雪。
車駕在山門前停了，嚴臺先翻下馬，天青率先跳下車，隨即又打起了車簾，晏觀音扶著梅梢的手緩緩下車，袖中的暖爐烘得指尖溫熱，倒也不覺寒冷。
他們人多，周遭往來的香客看過來，見雖一素服，卻氣度雍容，步履沉穩，後跟著的護衛雖看著尋常，卻個個高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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