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項梁的話，項羽這才明白過來。
看來，對方從一開始的時候，也是想要虛張聲勢？
不對……
看來對方，只是弄了個空殼子？
項羽想明白了幾分，心中猛地一沉：那幫蠻夷，竟敢如此戲弄於我！
他拳頭握，指節發白：“叔父，這麼一說，那營地確實不對勁。上千頂帳篷，死了兩三百人就潰逃，臨走還主放火燒營……這分明是早就算計好的！”
項梁眸深沉，緩緩點頭：“他們搭了個空殼，留些老弱殘兵給你殺，再放一把火讓你以為端了老巢。真正的銳，怕是早轉移了。”
項羽聽到這番分析，心中怒火翻湧：我堂堂項氏主，竟被一群蠻夷當猴耍！
他咬牙道：“叔父，既然這是假營地，那匈奴人必有後手。他們會不會在附近設了埋伏，等著我們慶功時鬆懈，再殺個回馬槍？”
項梁眼中閃過一讚許：這小子雖然衝，但腦子不慢。
他沉聲道：“埋伏倒未必。他們費盡心機演這出戲，目的不是殲滅我們，而是讓我們以為他們已經潰敗、元氣大傷。”
項羽一怔：“讓他們以為我們信了，他們就能騰出手去做別的事？”
項梁點頭：“正是。馮徵那邊力太大，匈奴人怕我們項氏和田氏繼續盯著他們不放。只要讓我們以為他們被打殘了，自然就不會再花力氣追剿。他們就能口氣，重新集結。”
項羽聽完，膛起伏不定，心中不甘如沸水翻騰：就這麼算了？我帶著一千騎衝殺半夜，死了好幾個兄弟，就換來一句“讓他們口氣”？
他看向項梁：“叔父，這不算報仇！我們死了人，燒了個假營地，殺了幾百個老弱，回來還要替他們圓謊？這不是替敵人遮掩嗎？”
項梁臉一沉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再帶兵追上去？找到他們的真正營地，再打一仗？”
項羽被他問得語塞。
項梁冷笑一聲：“你追上去，打贏了還好說。若是中了埋伏，損兵折將，你讓軍中將士怎麼看？讓馮徵怎麼看？讓六國的人怎麼看？”
項羽低下頭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項梁見他這副模樣，語氣稍緩，但話語依舊冷：“記住，中下層的兵，不需要知道真相。”
項羽抬頭，眼中滿是不解。
項梁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道：“他們需要的，是緒。是打了勝仗的興，是跟著項氏能吃到、能立功的盼頭。你告訴他們，我們中了匈奴人的計，殺的是替死鬼——他們是什麼？是洩氣，是覺得被你耍了，是對項氏失去信心。”
項羽心中一震，若有所思。
項梁繼續道：“但你告訴他們，我們踏平了匈奴營地，殺敵數百，焚燬敵巢，大獲全勝——他們是什麼？是驕傲，是振，是覺得跟著你能打勝仗、能建功立業！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緩：“緒到位了，士氣就有了。士氣有了，下次打仗，他們才願意為你賣命。”
項羽聽完這番話，沉默良久。
他心中雖仍憋著一口氣，卻不得不承認叔父說得對。戰場上，真相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將士們願不願意跟著你繼續打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