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0章
一躍從俘虜變客人的蘇未一點兒都不客氣,再度看向長桌上的手弩,“能給我看看嗎?”
有一個猜想需要驗證。
哈圖姮衝阿羅點頭示意。
兩把手弩的箭槽都是空的,阿羅拿過來遞給蘇未。
蘇未率先掃過弩上的刻紋。
纏藤斷刃紋,和採那把袖箭上的刻紋一樣。
心裡有了答案,面上不聲,繼續檢視兩把手弩,並握在手裡。
細看之下,兩把手弩的弩臂都泛著油脂浸過再打磨的暗,而且展得很長。
弦槽邊緣都鑲著銅釘,應該是為了防止弩弦在彈送箭矢時軌,山則嵌了塊磨薄的牛角,更方便瞄準。
不同的是,小的那把是兩側各有一層箭槽,一次可裝載雙倍箭矢;大的那把是單側雙層箭槽,同時可裝載四倍箭矢。
箭槽影響,所以兩把手弩在樣式上各自做了調整,看起來差別很大。
很有巧思,但是因為用料講究,又加了許多銅件,以至於兩把弩都很重,並不方便隨攜帶。
蘇未再度看向如雁翅般展的長弩臂,還有並不適合手持的抓握,慢半拍反應過來,這不是手弩,而是定式弩機的模型。
腦海中驀地浮現出這兩款手弩放大之後鑄以鐵,再加上底座固定在城牆垛口上的樣子,數倍的載箭量,也就意味著在敵湧上的關鍵時刻,能投出數倍的箭雨,數息就能清空一片來敵。
不愧是烏桓部最厲害的匠師!
蘇未心下暗暗驚歎,最後才將弩機側過來,著上頭的刻紋,“這個花紋還別緻,有什麼說法嗎?”
哈圖姮拿起一把弩,指尖輕輕過刻紋,目難得和。
“這是我阿媽最喜歡的石藤。說荒原上的人就該像石藤,沙地裡能活,石頭裡也能活,要像石藤一樣堅韌,可以攀附男人的彎刀生長,也要有斷刀的魄力和力量。”
哈圖姮的阿翁是烏桓部的班造,在胡語裡,班造是‘天工’的意思,也就是替族人制作各種狩獵或對敵時用得上的。
阿翁沒有兒子,只能將手藝傳給唯一的兒,到了阿媽這裡,本該傳給兒子哈圖努,可哈圖努不願意學。
比起紮在木頭堆裡,他更願意拿著刀和大人們一起出去狩獵,爭搶資和土地,哪怕被打得頭破流也毫無懼。
哈圖姮則願意賴在母親邊,耳濡目染,一點點顯出興趣和天賦。
蘇未將弩機遞迴給阿羅,眼睛著哈圖姮,“你阿媽很有智慧!”
哈圖姮了,終究什麼都沒說。
智慧,有智慧有什麼用?在這片土地上,終究得靠男人手裡的刀說話。
所以當阿媽被別的男人看上強搶回去,阿父的刀又不及別人的刀快,便只留給兩淋淋的。
要不是哈圖努的勇武得到首領烏延拓賞識,烏延家收留了他們兄妹倆,不然早就和父母一樣,了別人刀下的冤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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