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陌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三個月前清空這片區域時,我親自帶人挨家挨戶排查過。當時確實有一戶人家,父母帶著一兒一,兒子七歲,兒三歲。但那家的男孩左手有六指,而且格靦腆,說話都不敢大聲。”
頓了頓,聲音更加低沉:“剛才那孩子,右手虎口有繭,說話條理清晰,緒收放自如,絕不是普通農家孩子能做到的,最重要的是,他看到滿地時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,而是憤怒,那種憤怒太刻意,太有指向了。”
李巖恍然大悟,隨即到一陣後怕:“原來如此……將軍心細如髮,末將佩服。”
顧陌語氣中帶著一疲憊,“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伎倆,狄人知道顧家軍護百姓,所以專門針對這一點下手,他們派細作偽裝害百姓,混大營刺探軍;或者假裝求救,引我軍進埋伏圈,甚至……”
沒有說下去,但李巖明白。甚至有過更殘忍的手段。
狄人擄走漢人孩子,訓練他們為殺手,在某位將領心生憐憫靠近時,突然暴起行刺。
曾經顧老將軍邊的一位副將,就是這樣死在一個八歲孩子手中的。
“將軍,”李巖低聲道,“今日之事,恐怕還是會傳到後方。那些不知的百姓,也許會說將軍……”
“讓他們說去。”顧陌打斷他,聲音平靜卻堅定,“我做的是正確的事,問心無愧。若因為怕人議論而放過可疑之人,那才是真正的失職。”
抬起頭,向遠方漸暗的天際。幾顆星星已經迫不及待地亮了起來,冷冷地俯瞰著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。
“李巖,你要記住,”顧陌緩緩說道,“我們鎮守邊關,不是為了讓人稱頌,而是為了保護後的國土和百姓。有時候,這意味著要做一些不被人理解的事,要承擔罵名,甚至要揹負罪孽。”
的聲音在晚風中飄散,帶著一種蒼涼的堅定:“但這就是我們的職責。我們是邊軍,是這片土地最後的屏障。我們可以流,可以犧牲,可以被人誤解,但絕不能失職。”
李巖肅然,鄭重地應道:“末將明白了。”
隊伍繼續前行,馬蹄聲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前方,大營的燈火已經約可見,像黑暗中希的燈塔。
第二日,天剛亮,傳旨太監的車駕便卷著黃塵抵達了軍營轅門。
為首的太監姓曹,年約五十,面白無鬚,眉眼間著宮中特有的細與倨傲。
他穿紫蟒紋袍,頭戴三山帽,手中捧著明黃聖旨,後跟著十二名錦衛,個個腰佩繡春刀,神冷峻。
“鎮邊將軍顧陌,速來接旨!”
曹太監尖細的嗓音在轅門前響起,守營士兵面面相覷,其中一人抱拳道:“將軍天未亮便已前往校場閱兵,請公公稍候。”
“稍候?”曹太監冷笑,“聖旨如陛下親臨,讓咱家等?顧將軍好大的架子!”
日頭逐漸升高,從東邊挪到正中,又從正中開始西斜。
曹太監在營門外站了三個時辰,臉由白轉紅,由紅轉青。
邊塞的風沙刮過他保養得宜的臉龐,紫袍上已覆了一層薄灰。
“反了,真是反了!”曹太監咬著牙,對後的錦衛指揮使說道,“馮指揮使,你看看,這就是顧家的做派!先帝在時,顧老將軍尚且知道禮數,如今這顧陌,一個流之輩,竟敢如此怠慢天子使臣!”
馮指揮使面無表:“公公息怒,邊軍軍務繁忙,或許……”
“或許什麼?”曹太監打斷他,“咱家看是故意的!滿朝誰不知道,顧陌對陛下心懷怨恨?父親、兄長被陛下置,能不記仇?今日敢怠慢聖旨,明日就敢提兵南下!”
黃昏時分,顧陌終於回來了。
騎著那匹通烏黑的戰馬,一玄輕甲未卸,長髮簡單束在腦後,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水浸溼,在臉頰。
。土塵的後練場校著帶還上冑甲,僕僕塵風個個,領將名餘十著跟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