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,面對著篝火,也面對著後那片沉默如鐵的黑暗。
在那片黑暗裡,是帶來的北境軍。
他們沒有紮營,沒有卸甲,甚至沒有下馬,只是靜靜地立在風雪中,。
“所以,我急什麼?”顧陌看著那片黑暗,聲音在風雪中傳開,不高,卻異常清晰,“我就要慢慢地走。一天走三十里,五十里。讓訊息傳得比我的馬快。讓全天下都知道,我顧陌,帶著北境鐵騎,反了。”
頓了頓,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弧度。
“而全天下都知道的事,京城裡的皇帝,卻對此毫無應對。這在天下人看來,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還是……”
沒說完。
但李巖懂了。
是皇帝已經昏庸到本不想管別人反不反了?還是皇帝本無力管了?或者,更可怕的是——皇帝默許了?
謠言會像野火一樣燒起來。
猜忌會像毒藤一樣蔓延。
人心會像沙堡一樣崩塌。
這才是顧陌要的。不是要突然兵臨城下,打一場猝不及防的仗。
要的是時間,是讓“顧陌反了”這個訊息,像瘟疫一樣傳遍每一個州府,每一個村鎮。
要的是讓所有人看到,皇帝對此無能為力。
要的,是瓦解那個高高在上、不可搖的權威。
從人心開始。
篝火“噼啪”響了一聲,濺起幾點火星,很快消失在黑暗裡。
李巖沉默了很久,才低聲問:“將軍,那鐵線口那邊……沈將軍他……”
話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到了。
顧陌眼中那點微弱的火,跳了一下,然後徹底沉了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鐵線口不是一道門。
它是一條。
兩座陡峭的石山在這裡幾乎在一起,只在中間留下一條僅容兩馬並行的狹窄通道。
通道長約半里,頭頂一線天,腳下是經年累月被車馬踩踏出來的石板路,早已磨得如鏡,結了薄冰後,得站不住腳。
這裡是通往京畿的咽。
也是顧陌南下的第一道,也是最麻煩的一道關卡。
麻煩不在於地勢險要——北境軍打過的險關多了。麻煩在於守關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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