艱難地寫字給孫明德看。
孫明德看了一眼寫的字，冷笑一聲。
那字歪歪扭扭的，像蚯蚓在爬，和書上娟秀的字跡完全是兩個樣子。
“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寫這樣的？你跟那個姓周的眉來眼去我早就看在眼裡了，你以為我是瞎子？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倆在搞什麼鬼？”
唐月菱百口莫辯。
不會說話。寫出來的字孫明德不信。
比劃的手勢孫明德看不懂。
哭鬧跪下磕頭，在孫明德眼裡都是心虛的表現。
那個姓周的管賬先生被抓起來審問。
一開始他還喊冤，說自己是清白的，說他跟唐月菱沒有任何不正當的關係，說那封信不是他寫的，他本不知道有這回事。
打了他二十板子，他還在喊冤。
打了四十板子，他的聲音小了。
打了六十板子，他什麼都招了。
他說是唐月菱勾引他的，說唐月菱主跟他好的，說那封信是唐月菱寫給他的。
案子就這麼定了。
唐月菱被關進了牢房，等待的是一紙休書和一條通的罪名。
按照本朝律法，婦人通，輕則杖責，重則流放。
第四天，一個獄卒來給送飯，順便告訴一個訊息：孫明德已經把休了，現在不再是孫家的媳婦了。
唐月菱沒有反應。
甚至沒有抬頭看那個獄卒一眼。
現在只是一個犯了通罪的、不會說話的、被所有人唾棄的人。
沒有人替說話。
沒有人為辯解。
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也許在想，如果當初對顧陌說一聲對不起，如果當初肯彎下腰道個歉，唐家是不是就不會破產，是不是就不會嫁給孫明德，是不是就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。
也許在想，如果當初沒有求活佛幫變，還是那個滿臉疙瘩的醜八怪，是不是就不會被那麼多人針對、陷害、冤枉，是不是就不用這些苦。
也許在想，如果當初沒有聽鯉魚的話，沒有去找顧陌報仇，沒有放那把火，的父母是不是就不會死，是不是就還有一個家可以回。
也許已經不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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