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完整的人類骸骨,卻放大了無數倍,每一骨骼都晶瑩如玉,卻又纏繞著漆黑的死氣紋路。空的眼眶中,燃燒著兩團幽綠冰冷的靈魂之火,俯瞰著空中那渺小的飛梭,無聲地散發著無盡的惡意與威。正是金丹期的骷髏鬼王!
“所有人,準備迎敵!棄梭!”炎燼長老知道,在這樣一尊恐怖的鬼王面前,赤炎梭不僅不是依仗,反而了累贅和靶子。他當機立斷,一掌拍開艙門,率先化作一道赤紅火衝了出去。其餘修士也知生死一線,紛紛咬牙跟上,各展手段飛出搖搖墜的飛梭。
那骷髏鬼王似乎對逃跑的“小蟲子”興趣不大,它那燃燒著魂火的眼眶,牢牢鎖定了炎燼長老,在場唯一能對它構實質威脅的存在。它抬起另一隻骨手,
五指箕張,濃郁的黑死氣在其掌心凝聚、,化作一顆不斷旋轉、散發出恐怖吸力的幽冥鬼火球,無聲無息,卻快如閃電般朝著炎燼長老轟去!所過之,連空間都彷彿被其死氣腐蝕,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跡。
“烈真罡!”炎燼長老鬚髮皆張,不敢有毫怠慢,周發出刺目的赤紅芒,如同化一小太,雙手虛抱,一杆完全由純火焰凝聚而的巨大長槍瞬間型,槍纏繞著道道赤金符文,散發出的灼熱氣息,將周圍瀰漫的死氣都灼燒得滋滋作響。他怒吼一聲,將這凝聚了自金丹修為的“烈神槍”狠狠擲出!
“轟隆——!!!”
赤紅火焰與漆黑鬼火在半空中猛烈撞!沒有巨響,只有一種沉悶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聲音與線的恐怖能量湮滅!赤紅與漆黑織、糾纏、互相侵蝕,發出狂暴的衝擊波,將下方裂谷的巖壁都震塌了一大片,無數碎石滾滾落下。
炎燼長老悶哼一聲,形在空中倒飛數十丈,臉一陣紅,氣翻騰。那骷髏鬼王也是軀微微一晃,掌心骨頭上出現了一細微的焦黑痕跡,但眼眶中的魂火跳得更加劇烈,顯然被激怒了。
一場金丹級別的惡戰,悍然發!赤紅的烈焰與漆黑的死氣織撞,照亮了昏暗的天空,轟鳴聲與能量波傳遍四野。
炎燼長老心急如焚,卻本無法,這骷髏鬼王實力強悍,且似乎靈智不低,死死纏住了他。而跟隨他前來的那些結晶、築基弟子,更是被骷髏鬼王上散發出的死氣領域制,只能遠遠結陣自保,連靠近戰圈都做不到,更別提去支援青田縣了。
而此時的青田縣,已一片海煉獄。
城牆多坍塌,護城大陣早已在連綿不絕的鬼衝擊下,靈黯淡,搖搖墜。城外,鬼骸堆積如山,城,同樣到都是斷壁殘垣和來不及收斂的修士、凡人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、焦糊味和令人作嘔的冷死氣。
最初的鬼中出現了四頭結晶期厲鬼,在真炎門派駐的兩位結晶期長老拼死抵擋,並付出了一位長老自本命法寶、重傷瀕死,另一位長老也傷不輕的慘重代價下,才勉強擊殺了一頭,重創了一頭,暫時退了另外兩頭。但鬼並未退去,只是稍作停頓,在城外重新匯聚。那兩頭傷的結晶厲鬼於鬼霧深,而更麻煩的是,鬼霧中似乎又出現了新的強大氣息在醞釀。
城牆上,殘存的守軍依偎在垛口後,很多人上帶傷,氣息萎靡,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絕。靈石、丹藥、符籙的儲備早已見底,連修復城牆陣法的材料都用了。每一次鬼衝擊,都靠人命和最後一點靈力扛。
“援軍……援軍為什麼還沒到?!”一個年輕的真炎門外門弟子,手臂無力地垂著,臉上沾滿了汙和菸灰,聲音嘶啞地喃喃道,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,正在迅速熄滅。他旁,幾個青田縣本地家族的修士,更是面如死灰,有的甚至低聲啜泣起來。
林氏族長,這位青田縣名義上的封君,此刻正靠在一段殘破的城牆下,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,雖然敷上了最後一點止散,但傷口繚繞的氣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,讓他臉慘白如紙。他聽著周圍絕的哭喊和質問,心中一片冰涼,更多的,卻是無邊的悔恨與苦。
當初,為了與青雲盟爭奪邊境那座新發現的中型靈石礦,也為了擺被青雲盟日益擴張的勢力所的窘境,他力排眾議,決定帶領林氏及青田縣,全面倒向實力更為雄厚、傳承悠久的真炎門。在他看來,這是最明智的選擇,背靠靈期大宗門,不僅能保住靈石礦,更能獲得庇護,甚至有機會在未來分一杯青雲盟衰落的羹。
為此,他不惜開罪近在咫尺的青雲盟,積極配合真炎門對青雲盟的封鎖政策,提供了大量關於青雲盟邊境的報,甚至允許真炎門在青田縣駐紮修士,修建堡壘。他本以為,這是一條明坦途,林家將藉此一飛沖天。
可誰能想到,鬼月降臨,災劫突至。真炎門承諾的“強大庇護”,在真正的危機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!兩位駐守長老一死一重傷,縣城岌岌可危,而承諾的援軍,卻遲遲不見蹤影!飛劍傳書發出了一封又一封,如同石沉大海。
“真炎門自難保了……”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,是林氏的一位族老,他苦笑著,眼中盡是諷刺,“我剛剛收到外間秘渠道傳來的訊息,不只是我們青田縣,真炎門麾下,黑水澤、赤銅山、流風原……十幾個重要據點同時遭遇強大鬼襲擊,損失慘重!聽說連金丹期的長老都被強敵拖住了!他們哪裡還顧得上我們這‘邊陲之地’?”
此言一齣,周圍倖存的修士們更是心如死灰。連真炎門本部都四起火,他們這小小的青田縣,恐怕早已被忘,或者……被當了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……”一個散修出的築基修士狠狠一拳砸在邊的碎磚上,手上鮮直流卻渾然不覺,他慘然道,“若是當初投了青雲盟……看看人家梅園縣!同樣是被結晶期魔突襲,可人家青雲盟的援軍,轉眼即到!三下五除二就把魔滅了!哪裡像我們……”
“是啊!梅園縣聽說雖然也打得慘,但城保住了,人也救下了!”
“萬壽城離我們這裡,比梅園縣近多了!若是青雲盟的援軍,只怕早就到了!”
“悔不該當初啊!為了那座靈石礦,為了貪圖真炎門的空口許諾……”
絕之中,對真炎門的失、怨恨,以及對近在咫尺的青雲盟那“雷霆救援”的羨慕、,如同野草般在殘存的人們心中瘋狂滋生。比較產生落差,落差催生怨懟,而在生死關頭,這種怨懟迅速轉化為對“生”的,和對當前選擇的徹底否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