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壽山府已經準備了萬全的對策,可是真到了開戰的那一刻。
他們還是低估了這場戰爭的殘酷。
石門關的城頭上,硝煙瀰漫,腥味濃得化不開。指揮使立於最高的指揮塔上,元嬰期的神識全力運轉,監控著戰場的每一個角落。他的面比開戰前蒼老了十歲不止,眼眸中佈滿了,那是連續數日不眠不休、神識過度消耗的痕跡。他看著下方那片已經變了絞機的戰場,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悲涼,這,還是石門關三百年來,從未見過的慘烈。
首先是傷亡,這一次的妖攻擊非常的猛烈。
那些妖彷彿不知恐懼為何,不知疲倦為何,前赴後繼地衝向城牆,即便前方的同類已經被炮火撕碎片,後方的依舊踏著殘骸繼續衝鋒。
遠超過有記載的所有侵。
指揮使翻閱過石門關的典籍,那些泛黃的玉簡中記載著數十萬年來的每一次。最大的一次,是在八萬年前,據說有七隻靈期妖同時出現,石門關險些失守,最終是侯府親自出手,才將擊退。但那次,妖的數量不過數十萬。而此刻,僅僅是神識所及的範圍,妖的數量便已達到數十萬,且在更後方,還有源源不斷的後續部隊正在湧來。
每一日,是凡人軍團的傷亡就達到了萬餘。
那些凡人火槍手,是陸家心訓練的銳,他們著輕便的護甲,手持火槍,在城牆上排集的陣列,以三段擊的方式持續輸出火力。但妖的數量太多了,倒下一批,立刻有十批補上。更可怕的是那些能夠飛行的妖,腐翼巨蝠、毒火飛蛇、甚至一些變異後長出翅膀的巨狼,它們從空中俯衝而下,過被擊破的城牆屏障窟窿,直撲凡人軍團的陣列。
那都是區域被妖破開城牆防後,妖衝牆頭造的傷亡。
千面蛛後的蛛,能夠腐蝕陣法符文,在城牆上製造出短暫的缺口。雖然這些缺口很快就會被修士以法修補,但就在那短短的幾息之間,便有數十頭妖衝城牆。它們如同黑的洪流,在狹窄的城牆上橫衝直撞,利爪撕裂護甲,獠牙咬碎骨骼,毒噴灑在人群中,引發一陣陣淒厲的慘。凡人火槍手在近距離面對妖時,幾乎沒有反抗之力,他們的火槍來不及裝填,便已被撕碎片。
雖然這些破損都被快速修整,但還是造了不可逆的傷亡。
接著是火炮和雲鯨飛艇的損失。
那些雷霆-裂空火炮,雖然威力強大,但在持續的高強度擊下,炮管過熱、陣法磨損、機關卡死的問題不斷出現。更可怕的是妖的針對反擊。
僅僅是一天,五百多門火炮和三百多飛艇,就被妖擊毀擊傷。
而修士的傷亡人數,也都達到了兩千人。
要知道這可都是經百戰的九邊修士。
那些修士,最低的也是結晶期,在石門關服役了數十年乃至數百年,經歷過無數次小規模的和邊境衝突。他們是石門關的脊樑,是陣法的核心,是高階戰力的支柱。
面對如此疼的損失,指揮使等石門關高層,在石門關指揮使府衙當中來回踱步。
府衙的大廳中,氣氛抑得讓人窒息。指揮使坐在主位上,雙手撐著額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的旁,是幾位副指揮使和總兵,陸青屏、陸青雲、以及其他數十位金丹將領。他們的面同樣難看,有的在大廳中來回踱步,有的盯著牆上的地圖發呆,有的低聲商議著什麼,但聲音中都帶著一抖。
這樣的損失,是他之前不敢想象的。
指揮使想起了開戰前的樂觀估計。那時,他認為憑藉石門關的底蘊,加上陸家的火和飛艇,足以守住三個月,甚至半年。他計劃著,只要守住第一波衝擊,朝廷的援軍便會抵達,屆時便可外夾擊,擊退。但此刻,僅僅數日,損失便已超出了預期數倍,而援軍,依舊遙遙無期。
所以他的求援報告,已經打到了侯府。
他以最高級別的軍報,詳細陳述了石門關的危急狀況,傷亡數字、資消耗、妖規模、以及最悲觀的預測:若援軍不至,石門關最多堅守半月。
可是不知道為什麼,按理說這種急軍回覆的速度應該是很快。
以往,這種級別的軍,侯府會在半日給出回應,或調撥資,或派遣援軍,或至給出明確的指示。但這一次,報告發出後,如同石沉大海,沒有任何迴音。指揮使連續發出了三份追加報告,同樣杳無音信。
就在幾大總兵和副指揮使都在商議這一次的史無前例的強大的時候。
一道急的命令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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