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冊封為節度使的陸家,可謂是大權在握,可以說之後陸家行事,不需要侯府同意,只需要向侯府備案。這種權力,在左更侯統治西境的千年歷史中,從未有過先例。左更侯府一直是西境絕對的中心,所有勢力都在其影下生存。
而如今,陸家雖然名義上依舊在左更侯節制之下,可實際上已經在西境為了一個獨立王國。侯府的,只剩下那層薄薄的窗戶紙,一捅就破。
並且直接九邊之一的石門關給了陸家。這是何等的權勢,可以說是在左更侯統治下的西境,又獨立了一國。當這個訊息傳開時,整個西境都為之震。那些倖存下來的家族,那些苟延殘的勢力,紛紛將目投向了壽山府,投向了那個在浩劫中崛起的新貴。
當然,這等榮譽,並非陸家獨有。在西境之地,分別又立了五家節度使。他們的等級都和陸家差不多,不過是沒有獨立建軍和都督九邊的權利。其他的和陸家別無二致。
這五家,分別是在鬼月中表現出的其他倖存者:有堅守蒼梧州一隅的古老世家,有收攏難民重建秩序的散修大能,有依託天險守住一郡之地的宗門分支。他們和陸家一樣,被朝廷冊封為節度使,掌管數郡之地,擁有高度的自治權。但仔細比較,差距顯而易見,他們沒有建武軍,意味著不能擁有獨立的正規軍編制。這五家,是朝廷為了平衡西境局勢而樹立的標杆,而陸家,則是這六鎮之首,是朝廷在西境真正的代理人。
這說明了幾個問題。第一,朝廷對於西境如今的現狀,已經初步瞭解,並且打算預設現在的局勢,沒打算讓元氣大傷的左更侯府,強行統領西境。朝廷的欽差在宣讀旨意時,私下曾向陸元,龍庭之上對於西境的慘狀早有耳聞,對於左更侯府在鬼月期間的橫徵暴斂也頗有微詞。畢竟西境如今的慘狀,左更侯府強行徵調資,也是元兇之一。
如果讓這樣一個失去民心、實力大損的侯府繼續強行統領西境,只會激起更大的反彈,甚至可能導致西境徹底離朝廷的控制。所以這個時候直接分走左更侯府一大塊西境領地,分出了大約三分之一立六大節度使,就是為了安這六家在妖侵、鬼月當中表現出的勢力。
第二也是表示,就算部再怎麼勾心鬥角,現在是屬於人族修士的非常時期,西境已經淪落到這個節骨眼,需要的是團結。朝廷和侯府已經後退了一大步,需要各家重新團結起來。那道旨意中,除了冊封的容,還有大段大段的訓誡,要求六家節度使以人族大局為重,互相協助,共同抵餘波,重建西境秩序。朝廷的姿態放得很低,幾乎是在懇求這些新興勢力不要鬥。這種低姿態,在靈元界的歷史上極為罕見,也從側面印證了朝廷對西境失控的焦慮。
冊封儀式之上,壽山府中心塢堡的廣場上,旌旗蔽日,鼓樂齊鳴。三十六面巨大的建武軍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旗面上繡著金的盤龍和叉的劍戟。廣場四周,站滿了壽山府的修士和民眾,他們仰著高臺,眼中閃爍著激和自豪的芒。高臺由玄玉打造,臺階上鋪著猩紅的地毯,一直延到廣場盡頭。
陸青涯接過了代表壽山州節度使的府和大印。那是一套紫金的服,上面繡著山川河嶽的圖案,象徵著對八郡之地的統治權;那方節度使大印,由整塊萬年玄玉雕刻而,印紐是一條盤龍,印文是壽山州節度使之印八個古篆字,手沉重,彷彿承載著千萬生靈的命運。陸青涯穿那套紫金服,腰懸大印,站在高臺之上,照在他年輕的臉龐上,既有靈脩士的威嚴,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。他向臺下的民眾拱手,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頓時響徹雲霄。
陸青寒則是拿到了建武將軍的虎符和大印。虎符是青銅所鑄,一分為二,左半存於龍庭,右半授予將軍,調兵遣將時需兩半相合;大印則是玄鐵鎏金,印文為建武將軍印,背面刻著都督壽山州、石門關諸軍事的字樣。陸青寒一戎裝,鎧甲鋥亮,接過虎符時,他單膝跪地,向欽差大臣行禮。
從二品必須要修為靈期以上修士擔任。這個規定,讓陸家三位靈脩士的份為了合法的基石。陸青涯為節度使,陸青寒為建武將軍。
從此,陸家雖然依舊是在左更侯節制之下,可是已經在西境為了一個獨立王國。那種獨立,現在方方面面:壽山府的律法開始以壽山州律的名義頒佈,而非侯府律令的延;壽山府的稅收直接進陸家府庫,只需按比例向朝廷和侯府繳納象徵的貢賦;壽山府的軍隊有了自己的正式番號建武軍,穿著統一的制式鎧甲,使用標準化的制式法。
對於朝廷的拉攏,陸家照單全收。在這個敏的時刻,拒絕朝廷的冊封無異於自尋死路。他讓陸青涯在接旨時表現得恩涕零,讓陸家上下都穿上最隆重的禮服,將冊封儀式辦得比任何朝貢都更加盛大。他向欽差大臣贈送了厚禮,不是賄賂,而是對朝廷恩典的激;他向龍庭上表,言辭懇切地表達了陸家世代忠君、永鎮西境的決心。這種姿態,讓朝廷放心,也讓侯府無話可說。
而下一步,則是要整合新立的壽山州的八郡之地。這八郡,並非都是陸家原本控制的地。其中三郡是壽山府的核心區域,陸家在此經營了四百年,基深厚;另外三郡,是鬼月期間陸家過收容難民、建立前哨塢堡而實際控制的緩衝區;最後兩郡,則是朝廷從侯府原有領地中劃出、名義上劃歸壽山州,但實際上還存在著大量殘餘勢力、散修幫派和妖巢的混之地。
整合這八郡,是一項比度過鬼月更加複雜、更加漫長的工程。陸元在翡翠空間中,已經開始了推演。他需要建立新的行政系,將靈網和靈覆蓋到八郡的每一個角落;他需要清剿那些不服從陸家統治的散修和妖,將八郡的治安徹底掌控;他需要重新分配土地和資源,安那些從其他勢力領地劃歸過來的民眾;他還需要與另外五家節度使劃定邊界、建立外關係,在西境這個破碎的棋盤上,走出屬於壽山州的每一步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