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淚在眶裡打轉,憋著沒掉下來。
王婆婆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針線頓了頓,輕聲道:“針線能補服,補不了人心。人心暖了,服再破,也不覺得冷。”
一句話中所有人,當場有人紅了眼眶,捧著茶小口小口喝,甜意直鑽心底。
原本觀嘲諷的村民,紛紛回家抱來破爛衫,默默堆在草蓆邊。槐樹下只剩針線窸窣、茶香瀰漫,人味燙得人眼熱。
偏偏就在這暖半邊天的時刻,土坡上一道小影孤零零著,和熱鬧格格不。
小石頭蹲在坡上,手裡泥得稀爛,眼睛死死盯在河邊洗的灰布衫人上。
棒槌嘭嘭砸在布上,汗水順著人臉頰淌,直腰汗時,側臉正對坡上——圓臉,大眼,角一顆淡痣。
“啪嗒!”小石頭手裡的泥砸在地上。
是!
是夢裡的娘!是逃荒被衝散時最後看到的模樣!
他想撲過去喊娘,卻得站不住,蹲回原地,眼淚唰地湧滿眼眶,千般滋味堵在口,堵得他不上氣。
劉玥悅端完最後一碗茶,轉就撞見這幕。輕輕走過去,在他邊蹲下,沒問、沒勸,只安安靜靜陪著,一起向河邊。
“石頭,咋了?”聲音輕得像風。
小石頭慌忙用手背抹眼,哽咽扯:“沒、沒咋!沙子迷眼了!”
一滴滾燙眼淚砸在泥上,砸出小溼坑,越抹越兇。
劉玥悅手握住他冰涼發抖的小手,小小的手裹著他的,像一團小火,慢慢焐熱他的心。
全明白了。
那顆痣,那張臉,這藏不住的緒——河邊人,就是小石頭失散大半年的親孃。
夕沉進山尖,天空染暖橘。
槐樹下針線說笑不停,薑茶香不散;河邊棒槌聲安穩規律;土坡上兩個小影依偎著,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藏了大半年的思念,盼了大半年的重逢,在這一刻,徹底亮明瞭模樣。
劉玥悅著河邊,又看了看泣不聲的小石頭,心裡狠狠下定主意。
要幫小石頭認親,幫他找回失散太久的家。
沒人察覺,劉玥悅兜裡的鐵片,在夕徹底落下的剎那,又一次詭異地發燙,冷一閃而逝。
破軍星君的煞氣,已經順著晚風,悄悄纏上了這座剛暖起來的村莊。
一碗紅糖薑茶焐熱全村人心,劉玥悅第一次嚐到被溫以待的滋味,小石頭與生母的重逢只差最後一步相認。可溫從不是這方天地的主旋律,鐵片異預示煞氣全面降臨,村莊的平靜夜晚即將被怪與噩夢撕碎。紅糖能暖人心,卻擋不住凶煞侵,當恐慌在黑夜蔓延,這份剛攥的溫暖,會不會被黑暗瞬間撕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