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前三天，水庫村的煙火氣濃得化不開，土路上飄著飯菜香，連風都裹著收的甜。村口空地上臨時搭起的土灶臺，柴火噼啪燒得旺，黑鐵鍋架在灶上，清水翻滾，漂著幾片薄蘿蔔，清湯寡水，半點油星都不見。
王婆婆握著鍋鏟，慢悠悠攪蘿蔔湯，看著清湯裡自己的影子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要是能有塊就好了。往年想都不敢想，今年收了，總得讓大夥沾點葷腥，過個像樣的中秋。”
旁邊擇野菜的張寡婦跟著點頭，指尖把老葉掐得乾淨，語氣帶著唏噓：“可不是嘛！去年中秋還啃樹皮呢，能喝上碗稀粥就燒高香了。現在能吃飽，就是天大的好日子，要是有，比過年還強！”
“咱們能安穩過日子，全靠玥悅丫頭。”另一個嬸子接話，眼裡滿是期盼，“能讓大傢伙吃頓帶的，也算沒白跟著忙活一場。”
灶臺邊，劉玥悅蹲在柴火堆旁，小手練添柴，火苗映得小臉通紅，鼻尖沁出細汗。聽著嬸子們的話，指尖微微一頓，目落在鍋裡的清湯上，又向不遠忙前忙後的村民，小小的眉頭輕輕蹙起。
大半年辛苦，秋收收，總算不用捱，可葷腥還是稀罕，油都省著用。中秋宴是全村團圓的日子，打心底想讓大夥吃頓好的。
“有。”
清脆的聲音響起，劉玥悅站起，拍掉手上的草木灰，小小的子站得筆直，眼神亮得像星子，語氣篤定得沒有半點含糊。
王婆婆和幾個嬸子瞬間愣住，齊刷刷轉頭看：“丫頭，你說啥？哪來的？咱們村好久沒見過星子了！”
劉玥悅抿了抿，沒多解釋，轉就往自己小屋跑，小短蹬得飛快，辮子在後甩得晃盪：“我去拿，你們等著！”
一路小跑回屋，反手扣上門栓，確認四周沒人，指尖輕點掌心，心念一，悄無聲息進了空間。冷凍區裡，真空包裝的臘碼得整整齊齊，油發亮，澤紅潤，是之前囤下的存貨。劉玥悅小心翼翼取出五斤，指尖到真空袋時頓了頓，想起空間不能暴，趕撕去包裝，從屜翻出乾淨油紙，把臘切大塊，用油紙層層包好，繫上麻繩，看不出半點異樣。
做完這些，抱著油紙包快步跑回灶臺，臉上帶著淺淺笑意：“來了。”
把油紙包往灶臺邊的石臺上一放，解開麻繩、掀開油紙，油發亮的臘出來，濃郁的香瞬間炸開，混著醇厚油脂香，一下蓋過蘿蔔湯的清淡，順著風往全村飄。
“！真是臘！”
張嬸子眼睛瞪得溜圓，湊過來小心翼翼了臘，指尖沾了層薄油，忍不住湊鼻尖聞了聞，滿臉難以置信。
王婆婆看著油潤的臘，眼眶瞬間紅了，手捂住，眼淚“啪嗒”砸在手背上，聲音發哽：“丫頭，這、這是哪來的？這麼好的臘，得多金貴啊……你自己留著吃多好！”
活了大半輩子，從沒見過這麼油亮實的臘，一看就是好東西，心裡又暖又疼，知道這來歷不一般，是丫頭的心意。
劉玥悅搖搖頭，笑得乎乎：“是之前存的，一直沒捨得吃。中秋宴，大家一起吃才香。”
沒細說，王婆婆也沒多問，抹掉眼淚，拿起菜刀“咔咔”切臘，厚薄均勻的片落進盤子裡，作麻利又利落。
片切好，王婆婆直接倒進滾燙的蘿蔔湯裡。
“滋啦——”
油脂遇熱瞬間化開，濃郁香猛地炸開，熱氣裹著香味飄向全村，勾得人鼻尖發，口水直往下嚥。
香味散開的瞬間，全村忙活的人都頓住了。
鄔世強正帶著孩子們在槐樹下扎燈籠，鼻尖一，聞到久違的香，手裡的竹篾差點掉在地上，轉頭看向灶臺方向，眼裡滿是驚訝。
趙鐵柱扛著木桌往槐樹下搬，聞到香味，腳步不自覺加快，黝黑的臉上出驚喜的笑，步子都輕快了幾分。
臨時小學的孩子們炸開了鍋，撒開小短往灶臺跑，嘰嘰喳喳喊：“！有香味！是臘！”
小石頭從糧倉方向跑回來，跑得滿頭大汗，趴在灶臺邊仰著小臉，鼻子一一，口水滴答往下掉，圓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鍋裡的臘，亮晶晶的：“姐！是！是真臘！好香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