質量要求嚴格到了極致。QA團隊手握客戶要求規範管理條例,他們的檢查確到了標點符號和圖片畫素及影。一個詞語使用不統一?打回! 圖片尺寸偏差了幾個畫素?打回! 甚至,在描述文字裡多了一個不起眼的空格?照樣打回! 每一次打回都意味著扣分,直接與月度績效和獎金掛鉤。
在這種高下,辦公室生態悄然發生了變化。一些“聰明”的男生網頁建立者開始尋找捷徑。有的人走“人路線”,午休時特意給QA同事打招呼,笑臉相迎,希對方在檢查時能“高抬貴手”,QA通常偏男建立者,有錯也不會返回。
更有投機者,可以複製已經過稽核的同類產品頁面,只修改關鍵引數,便能大幅提高效率,減被駁回的風險。而蛐蛐一複製後,仍然有各種小問題被返回來了,還真的是怎麼做都不行,就因為你是的。
蛐蛐不擅長與人套近乎,所以與QA們沒有悉的,所以這些傢伙為了完自己必須返回任務的指標,就可勁兒地糟蹋蛐蛐一個人。
只好對照著麻麻的規範文件,像一個校對員般字斟句酌,反覆檢查每一個細節,生怕出錯。其實人人都出錯,就算是被上線的也有錯,只不過建立者是男士又偏是認識的,就忽略了。
可越是張,越是容易出錯。的螢幕邊上滿了五六的便利,寫滿了各種注意事項:“注意法語引號!”“西班牙語版本不要用這個詞!”“檢查德語單詞的!”… 儘管付出了加倍的努力,的駁回率依然居高不下。在那些善於走捷徑的同事對比下,的低效和“錯誤率”使顯得像個“差員工”,甚至QA團隊Lead親自到跟前教怎麼做,當時還真能忍,但凡有回想到自己曾被人人尊敬的老師,都會離職,但徹底甩掉了過去,只有當下。
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像這臺龐大全球化機中一顆微不足道、且運轉不甚順暢的齒。
可能是北京三年找4家公司的經歷,讓沒有銳氣只有安心,且當時工資也不低,可以攢錢了,工作了幾年,頭次能攢下點錢。
被QA團隊“折磨”了幾個月後,春節的到來對蛐蛐而言,簡直是一場救贖。
回到了老家過年,在悉的年味和家人的絮叨中,那繃了幾個月的神經才慢慢鬆弛下來。餐桌上熱騰騰的餃子,夜晚窗外寂寥卻悉的鞭炮聲,彷彿暫時洗刷掉了D市寫字樓裡所有的力和委屈。
年味終會散去。春節後,不得不重返那座鮮卻冰冷的辦公室。值得慶幸的是,那個令人窒息的大型全球上線專案終於告一段落。平臺功在二十多個國家同步推出,後續工作轉常態化的區域維護階段。龐大的團隊被拆分若干小組,各自負責不同的區域市場。
蛐蛐被分到了其中一個團隊。團隊的負責人是一位名Dean的年輕Leader。
Dean,未婚。看上去和蛐蛐年齡相仿,也就大個兩歲,但面相卻顯得更老些,不是衰老,而是一種被閱歷打磨過的沉穩。他待人極為友善,沒有一點清高架子,總能很快記住每個團隊員的名字和特點,常常能聽到他溫和的笑聲。
他來自東南亞國家,典型的福建模樣,但皮是常年沐浴在熱烈下的黝黑。
他來到中國D市發展。這個選擇在蛐蛐看來,帶著一種浪漫又勇敢的“詩人”氣息——從溫暖的麗南洋來到這座節奏飛快的現代都市,和一樣,都是這裡的“異鄉人”。
按常理說,Dean是理想伴:他溫和、包容,與蛐蛐有著相似的文化背景卻又擁有不同的長經歷,兩人年齡相仿,境相似。
可是,蛐蛐心裡那繃了太久的弦,似乎已經忘記了如何鬆弛下來,更忘記了如何因另一個人的善意而。面對Dean自然流的友好和偶爾投來的、帶著些許探尋的目,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,而是更深層的無措和逃避。把自己更深地埋進了電腦螢幕裡,用一堆堆待理的產品資訊和規範文件,築起一道安全的圍牆。
從不曾有過困:我到底能看上什麼樣的人呢?或者說,我還有能力去“看上”一個人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