蛐蛐在晨中睜開眼,第一個念頭是向諸神獻上恩——昨晚竟在十一點多順利進夢鄉。如今活得像個虔誠的睡眠信徒。
這大概就是生活開的玩笑:當你呼呼大睡時,總覺得夢想在遠方;當你輾轉難眠時,才明白夢想就是酣睡一場。那些曾經讓焦慮的宏圖大志,如今在“睡個整覺”面前都顯得輕飄飄。
蛐蛐現在特別理解為什麼話裡總用“睡人”來定義幸運——能安睡的人才是被命運眷顧的。認為失眠是老天爺寄來的罰單,上面寫著:“你的想法超速了。”
所以現在的睡前儀式堪比宗教典禮:八點關窗,九點泡腳,十點焚香(實為點蚊香),十點半把自己像貢品般擺上祭壇(床)。什麼升職加薪,什麼人生理想,在“睡著”這兩個字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。
作為普通人,學會為每個平常的夜晚能安然夢而輕輕說聲:謝謝。
蛐蛐又一次領悟到普通人的不易!
看懂了普通人的生存公式——我們像揹著石頭上山的西西弗斯,家庭背景是那塊與生俱來的巨石,努力是陡峭的山路,而健康則是暗中被磨損的鞋底。
多人懷揣著一個燦爛的夢想,卻要支健康去兌換。還沒到終點,先是收走睡眠,再是沒收力,最後在夢想的門口上“健康欠費”的封條。
每個能安然睡的普通人都是形冠軍。他們在沒有退路的賽道上,既要躲開原生家庭的陷阱,又要提防過度努力的副作用,最後還得和突然叛變的談判。
或許老天爺在分配人生劇本時,給普通人的設定就是困難模式:給你看得見的目標,卻走夠得著的梯子;給你沸騰的野心,卻配了個易的容()。
所以現在蛐蛐把每個安眠夜都當中彩票。畢竟在這出名為《生活》的戲劇裡,能好好睡覺的人,已經提前拿到了最佳配角獎。
蛐蛐決定安心做個稱職的配角——就像那個熬了十一年才當上影帝的韓劇男主,而蛐蛐自己是“熬了十一年還在找拖鞋該放哪”的普通版本。
準備奔赴公園舞臺繼續扮演路人甲時,去拿窗臺上晾曬的鞋,發現鞋底粘著屎一般的爛果子——昨摘野果時竟把鞋底變了果醬收集。
鞋底黏膩的瞬間擊碎了蛐蛐的當配角的從容。採摘野果的歡愉,此刻以如此不堪的形式提醒:再超然的配角,也逃不過生活的泥濘。
蹲下來用樹技扣,與鞋底較勁的模樣,像極了與命運掰手腕。那些果渣彷彿在嘲笑剛剛建立的配角哲學——你看,即便甘當背景板,生活還是會用最糲的方式刷存在。
蛐蛐越看越噁心,最討厭鞋底有髒東西!這個潔P傳自母親。
當然還有其他潔P!比如白服一旦濺上油漬,秒去洗白!
還有對男整潔度的苛刻要求,一旦聞到男人有汗味,立刻拉遠距離!
而那些整潔的男士,特別能引起蛐蛐的好。比如那個穿襯衫的香港領導簡直是心中的幻夢模板——括的領口像他的人生一樣沒有褶皺,而袖釦卻閃著“此生與你無關”的芒。
可惜整潔男士在蛐蛐人生裡,永遠是驚鴻一瞥,如同公園裡偶爾飛過的翠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