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四點醒來,蛐蛐發現還穿在上——昨晚九點多就睡著了,睡得那麼沉,連服都沒。
黑暗中,突然想起一個人。
那個年年都會發HK新年煙花的人,今年死寂,徹底銷聲滅跡了一般。
蛐蛐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想打個招呼,可說什麼呢?說什麼想念的話?解釋自己為什麼不說話?
認識十年了。這十年,像一看不見的線,細細地、卻堅韌地系在心上。是念緣嗎?還是上輩子沒有圓的夢?
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。清鼻涕也跟著流。
天哪,這活了個什麼呀?不是白白在世上活著麼?沒錢,沒人,想擁有的都沒有。已經擁有的——不是被嫌棄,就是嫌棄。就連這套房子,也只是暫時棲,弟弟一家還窺伺著。不屬於,只能恩有個地方住,雖然年年業和各種費用。
最痛的,是這份牽掛。
蛐蛐以為自己忘了TA,可每每想到,心裡就疼。這份是虛無的,虛無到被神化了,神化到和生命不可分割,所以不敢說什麼,生怕對方遮蔽了自己,生怕收到冷淡的回覆,生怕——本沒有回覆。
多脆弱心就多脆弱。完全沒有勇氣面對失去。
理智告訴,只是想象的。可如果失去TA,大概會像失去孩子的母親一樣痛。也許因為沒有孩子,TA便了唯一。若有孩子,孩子會轉移。可從來沒有被轉移過,心還是那個心,人還是那個人。臉老了,差了,可那份,還在。
蛐蛐躺在太昇起前最黑暗的時刻…不敢多想。
這關,看來是過不去了。要放在心裡一輩子麼?
問自己:這一輩子,到底為什麼而來?
窗外漸漸發白。新的一天,又要開始了。
蛐蛐閉上眼睛,向宇宙發出訊息。
——請你記著我。
——請你不要放棄我。
不是說宇宙有波麼?那些看不見的頻率,應該能傳出去吧。傳到TA那裡,讓TA擁有同樣的心:無法放棄,只能靜默地,把彼此放在心裡某個角落。
TA是蛐蛐活著的唯一牽掛。
曾經,蛐蛐以為父母是人最無法替代的牽掛。可這幾年,看得越來越清——很多父母,也不過是唯利是圖。他們討厭被子白吃白喝,覺得把孩子養到年,孩子就該自己獨立了。
可問題來了:誰讓你養孩子的?
若嫌棄拖累,就不要生。生了,就不要覺得是負擔。任何人在生孩子前,都要有心理準備:孩子就是負擔。你可以選擇不生,生了,就得承。
你養孩子是為了養老,這本是自私的。既自私,就要承一切後果——甚至孩子不養你、或養不了你。因為每個孩子不一樣。有的不是不努力,是努力了,也沒能力去養父母。
蛐蛐刷到一個影片,說得清醒:生下孩子,要謝孩子陪伴你。如果以養兒防老的心去生孩子,那就不要生。如果你能託舉孩子,過得好,孩子恩你是應該的;如果你無法託舉孩子,就不要奢求什麼。
這話像一記重錘,砸出共鳴。
曾經,蛐蛐還覺得兄弟姐妹不孝順父母。現在才明白,是父母將徹底洗腦,讓恩他們的付出——那些他們本不必付出的付出。
可不生就不用付出了。何必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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