蛐蛐後半夜突然醒了,然後就再也睡不著。
這是第一次在後半夜失眠——生活真是,變著花樣讓驗各種“第一次”。
睡不著,那就看書吧。
翻開書,容就跟第一次見似的。確定自己之前看過好幾遍,但此刻腦子裡乾乾淨淨,彷彿那些字從來沒見過。
這記憶力,每天都像剛出廠重置一樣,新鮮得很。
天大亮,吃了早餐,看了會兒養生節目,出去溜達一圈,然後吃了碗麵,騎上電車直奔父母家。
天氣清冷,騎電車,風吹得腦袋涼颼颼的,跟進了冰箱似的。
推門進屋,母親正在洗碗,穿著一件鮮亮的黃襯。這年頭,也就敢穿這種,亮得蛐蛐都不敢直視——怕晃眼。
蛐蛐剛坐下,母親就遞過來一個醜橘:“嚐嚐。”
蛐蛐剝開嚐了一口:“嗯,是好。”
“去年買的不行。”母親總結道。
然後話鋒一轉:“我那天給你打電話,你沒接。打電話是因為小洲(蛐蛐侄兒)生日……”
蛐蛐懵了一下:小洲生日?
那天確實沒聽到電話響。
母親不管記不記得,開始絮絮叨叨講生日那天怎麼過的、誰來了、吃了啥、小洲高興不高興……一整套流水賬。
蛐蛐昨晚沒睡好,困得要死,就那麼湊合聽著,左耳進右耳出。
東拉西扯了一會兒,母親又慨:“最近連個好電視劇也沒有。”
蛐蛐已經困得不想聽了,掏出手機開始刷。母親也躺下,睡著了。蛐蛐順勢也倒在沙發上,眯了一會兒。
半個多小時後,蛐蛐醒了。母親也醒了。
醒來的第一件事,母親開啟冰櫃,開始往外掏各種吃的。蛐蛐一樣嚐了點,肚子立刻鼓起來。
母親打量臉:“看你臉,冒還沒好?喝點藿香正氣水。”
蛐蛐不敢喝。怕喝得太頻,以後不管用了。
正說著,父親午覺醒來,加對話。
母親提起:“你三姐兒子生娃了。”
蛐蛐一聽就頭大。這三姐,最煩——長得一臉明,說話一套一套的,賣功夫一流,幹活?手指頭都不帶沾水的。每次來跟個貴賓似的,就知道瞅著這邊能不能給點錢、出點力。
蛐蛐忍不住說:“你們別殷勤地讓帶娃來了,來了還得給百歲錢。”
母親笑笑:“那能躲得過?肯定得帶娃來。”
父親在旁邊笑呵呵:“呵,躲不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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