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終於回暖了!僅積蓄了三天的冷彷彿被撬開了一道。蛐蛐迫不及待地出門,只想把自己浸在這久違的暖意裡,活活僵的筋骨。
早上九點多,明,熱度恰到好。幾個老年人聚在避風向的牆角,聲音不高,緒卻不小。其中一個老太太,語氣裡著明顯的火氣,正憤憤地數落:“……孫訂婚,連家裡人都沒請!一點人味都沒有,白疼了!”
真是,家家有本難唸的經。 蛐蛐心想。自家大哥和弟弟兩家妯娌,不也老死不相往來,狗得可以。看來這外人家裡,扯不清的糾葛、晾不幹的尷尬,哪兒都不缺。
旁邊的老人跟著附和,話裡著歲月的悵惘和不解:
“小時候不懂事,長大了還能不懂事?”
“越是書讀得多,出了遠門,那心啊,就越,越沒人味兒了。”
“留洋有啥用?回來連爺爺都不看了。留個屁用!小時候當寶貝似的疼,學習資料從小學買到大學……”
“說是讓媳婦管住了,連自個兒爺爺家都不敢去!”
老人們你一言我一語,資訊七零八落,蛐蛐也沒聽清他們在說誰家的“孫小子”。但最後那句“讓媳婦管住了”,卻像針,輕輕紮了一下。
原來,被媳婦“管”得不敢親近自家人的,不止大哥蘭寶濱一個。 這世上的劇本,翻來覆去,竟有這麼多相似的橋段。
心裡那點因自家狗劇而生的驚詫與鬱悶,忽然就散了些,甚至泛起一荒誕的笑意。呵呵,看來以後無須大驚小怪了。 家人上發生的那些事,那些理不清的怨懟、擺不平的偏心、因婚姻而悄然變質的親……或許本就該像看待一集集冗長的家庭倫理劇。
看的時候,或許會代,會生氣,會唏噓。但看完了,知道了結局(或本沒有結局),也就該讓它像天邊的流雲一樣,靜靜地飄過去。你改變不了劇本,也當不了編劇,更沒必要把劇裡的緒,長久地淤積在自己心裡。
曬在背上,暖意漸漸滲。蛐蛐活了一下脖頸,繼續往前走。後老人們斷續的抱怨聲漸漸模糊,融清風裡。覺得自己心裡某個繃的、總在評判和承的角落,也像這天氣一樣,悄悄回暖,並且鬆了一些。
心好,是因昨晚竟睡了個好覺。醒來時,大腦是有的清明,像被晨洗過的玻璃窗。神好了,學習的效率也跟著上來,吃飯也敢準時了——如今腸胃脆弱得像一層溼的薄紙,絕不敢再讓它“風餐宿”。
沒想到,失眠這個最兇惡的敵人,反過來了最嚴厲的教練。 它用最直接的痛苦,教會珍視那些曾被視作理所當然的健康瞬間。也漸漸到了門道:失眠的癥結,深紮在腸胃這片泥濘的土地裡;而所有紊的源頭,又指向那簇名“心急”的虛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