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完豆腐,又踱到旁邊的早點攤。五個餅十塊錢,價格實在。讓老闆娘每樣都挑兩個,湊十塊。“天天吃一樣的,多膩歪。”解釋道。
攤主是位著陳舊卻利索的老太太,聞言眼睛一亮,聲音清脆地讚道:“小姑娘,聰明嘛!”,老太太心愉悅地給蛐蛐挑了幾個。
蛐蛐看老太太服務態度好,就親切談幾句,問:“您幹這個多年啦?”
老太太手上不停,答得爽快:“四十年嘍!啊呀,一輩子,沒想到就幹這個了。”
“好,”蛐蛐說,“這手藝,不會失業。”
“是啊,”老太太接話,帶著點家常的絮叨,“我媳婦現在也跟我一塊兒幹。讓出去找個工作,嫌給別人幹,早出晚歸的,麻煩!”
話鋒一轉,老太太又嘆道:“啊呀,不過我也幹不了,老了。”
蛐蛐口而出:“還是繼續幹吧。要是一下子全閒下來,反而容易垮。”
老太太笑了,眼角的皺紋堆起來:“我都六十五啦。”
“看不出來,”蛐蛐接過裝餅袋子,安地說,“聽您說話,清亮得很。”
老太太笑呵呵地,心好,因為被說是年輕唄。
蛐蛐提著東西走開,心裡卻嘀咕開了。四十年,一輩子。 守著一個小攤,麵、烙餅、迎來送往。辛苦嗎?肯定辛苦。但好像也有一種堅實的、風吹不的穩妥。學個手藝,守著它,就守住了一份不失業的踏實。 這念頭讓心生羨慕,又到一惘然。自己呢?好像還沒有一件可以稱之為“手藝”、並能篤定地託付一生的事。
寒風吹過街道,裹了外套。老太太友好的服務態度,過塑膠袋傳來溫溫的暖意。老太太清脆的聲音和那聲“一輩子”的慨,卻像一枚小石子,投平靜的思緒,漾開了一圈微小的、關於“如何安立命”的漣漪。
總之,這趟採購讓蛐蛐心舒暢。想起上次買餅的驗,蛐蛐心裡一沉。
上次那家店,價格本就偏高。剛進店,還在端詳那些餅的,琢磨著買哪幾種、買幾個,店主就不耐煩地且冷冰冰的問:“要多?” 語氣冷,像在催促一個佔著地方的閒人。
這話問的,讓蛐蛐很不舒服。我能要多? 難道我還能一口氣買一百個不?知道,店主心裡不得顧客幾十個幾十個地買。等小心翼翼說出“要五個”時,店主的臉明顯一沉,眼神里掠過“就買這麼點,真沒意思”的輕蔑。裝袋、收錢,全程再沒一句話,作裡都著冰淡。
最刺人的是最後。蛐蛐心裡正琢磨著價錢好像有點不對,還沒開口,店主就像看穿了的心思,搶先一步,用一種近乎嘲弄的口氣說:“錢沒算錯。”
那一刻,買的不是餅,是嘲弄。 提著那袋餅走出店門,蛐蛐就在心裡發誓:再也不來了。
而今天早市這位老太太,卻完全是另一番天地。餅賣得便宜,分量實在。更難得的是那份態度——熱,實在,有問有答,著一種人與人之間最樸素的尊重。誇蛐蛐“聰明”,絮叨家常,笑容裡沒有算計,只有日復一日勞作沉澱下的平和。
對蛐蛐來說,錢從來不是最大的問題。 可以為了健康選擇更貴的食,也可以為了價效比打細算。但服務態度,是決定是否會再次踏進一家店、回購一件商品的絕對關鍵。 那不僅僅關乎易效率,更關乎作為一個消費者,能否在簡單的買賣中,保有一份最基本的面與愉悅。
很清楚,自己下次一定會再來這個攤位。不僅因為餅實惠,更因為那位聲音清脆、幹了四十年的老太太,讓覺得,自己的那點購買力和選擇權,是讓人可接的。
在這個凡事都講究效率、人日益稀薄的世界裡,一次溫厚的易,一份樸素的善意,竟也了抵寒冷、心靈的微小確幸。而蛐蛐,願意用自己的再次臨,為這份確幸投上一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