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不到像大哥蘭寶濱那樣,“孩子般”來去自如——想去就去,不想去就不去。因為大哥的心始終是個被縱容的孩子,孩子是無顧忌的。而,從小沒人疼,六七歲就了“小大人”,開始洗碗掃地。母親呢,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,熱衷於去鄰居家說唱逗樂。這個家裡,孩子早早了大人,而大人,卻始終像個孩子。 因為母親自己的母親去世太早,的心智在時代就停止了生長,人世故與如何去孩子,從未被好好教過,於是用一生的“蠻幹”來填補那份空白。只有稚的人,才會一味蠻幹。
最讓蛐蛐無法釋懷的核心不公在於:老父老母始終覺得,、弟弟和二姐是“不親”他們的白眼狼。可事實上,這三個從小被忽視、早早獨立、十來歲就活“小大人”的孩子,恰恰是最理、也最深切地著父母的。 人的是理的,帶著審慎的距離,因而常被誤解為疏遠。而從小在罐裡泡大的大哥大姐,始終以“孩子”自居,理所當然地索取,比如大哥從不覺得白吃白拿有什麼不好意思——這正是被寵壞的孩子心態。
然而,懂事的了“白眼狼”,不懂事的反了“孝子”。
這點認知上的徹底顛倒,讓蛐蛐火大,覺得世界特不公平。 這也是對父母抱怨、抗拒回去的深層心結。
這種心態讓自己都討厭,像一團麻,想排解,卻越纏越。老父親那混合著諷刺與蔑視的臉,時常在腦海裡閃現。
斷親? 狠不下那個心。
不斷? 心永無寧日。
看來,在這無解的家庭困局裡,禪坐,或許將為後半生唯一能讓自己勉強安住、與這一切痛苦保持一距離的“活法”了。那不是解,而是一座自己為自己修建的、明的隔離艙,在裡面,可以學習如何與這份尖銳的不公、與那些甩不掉的怨懟,嘗試著共,而不被它們徹底撕碎。
網上那些關於“父母不自己”的控訴,蛐蛐早就看了。家的劇本,表面上更溫——但夾雜著偏袒、索取、綁架與無聲的蔑視。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可知道歸知道,似乎又被另一種更強大的東西箍住了。是“孝順” 那套觀念,像一層厚厚的、名為“倫理”的脂,強行塗抹在親子關係真實的瘡疤上。它告訴:無論如何,要恩,因為是他們給了你生命。
但問題恰恰出在這裡:生命本。
如果這“被給予”的生命,底是如此艱難——是日復一日與病弱的纏鬥,是深骨髓的孤獨與不被看見,是在生存線上掙扎的窒息,是付出了所有“懂事”與努力卻換不來最基本的認可……那麼,“賦予生命”這個舉,到底是一種恩賜,還是一種……未經同意的、沉重的債務?
“生活太蛋,如此艱難的活著,為何父母生出孩子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