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回孃家，蛐蛐都像聽了一集家庭倫理劇的連續更新。這回收聽的，是大姐家和二姐家的最新進展。
先說二姐家。
自從孫落地，二姐家的保姆費就和水龍頭沒關似的，嘩嘩往外流。保姆換了好幾個，媳婦原來是個挑剔人，看誰都不順眼。那孩子在眼裡，不是娃，是玉雕的傳家寶——得輕拿輕放，磕不得不得。稍微蹭一下，立刻掏出放大鏡檢查有沒有青印子。
現在婆媳關係開始張，婆婆親自上陣看娃，媳婦依然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。
孩子生下來到現在，媳婦一分錢沒花。蛐蛐二姐等於是養了第二個孩子，大把銀子往孫上砸。可媳婦還不滿足，弄得二姐心裡憋屈得很。每天等媳婦一下班，二姐就收拾東西回自己家。結果媳婦又不高興了，轉頭跟丈夫嘀咕：“你媽一看我回家就走，也不跟我說話。”
這番話，蛐蛐母親又原封不轉述給了蛐蛐。
蛐蛐聽完，嘆口氣：“哎，我二姐這是自己給自己套了上吊繩。”
以前還覺得父親對二姐不耐煩是脾氣不好，現在才明白，老爺子怕是早就看了——這二閨的腦子，確實有點問題。
“我二姐和寶波，倆人看上去是個善人，可就是想一齣是一齣。整天琢磨那些小道道去掙錢，了一堆罪，有時候蠅頭小利，有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。你看我大姐，人家不瞎折騰，找個班上，就掙那個上班錢。”
蛐蛐母親聽完，連連點頭：“就是就是。你哥人家幹事，一碼歸一碼……”，言外之意，嫌二兒子寶波人重，結果不落好。
蛐蛐心裡一笑：你大兒子是太太沒人味，結果不也一樣？竹籃打水，一場空，級幹部沒評上。
做人做事得均衡，一過頭，準沒好果子吃。不過這話沒說出口——大兒子是父母的心肝寶貝，犯不著找不痛快。
母親又提起二姐要賣房的事。
“你二姐85萬要賣這的房。前幾年能賣100萬出頭，結果買家不就要降5萬，你二姐夫生氣，不賣了。”
母親頓了頓，“我是覺得也不缺錢，放著就放著。看婆婆還能回來住，兄弟姐妹也在這邊。”
蛐蛐說：“咱們這城市眼瞅著快空城了，以後房子租不出去也賣不出去，能賣就賣吧。以後人口越來越。”
母親不太認同：“地段好的，還是值錢的。”
蛐蛐沒再爭，換了角度說：“賣了房，人家也不打算跟咱們來往了，留著幹嘛？我二姐心裡是恨咱們的，覺得花了不錢，結果一點指不上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母親又說：“你二姐真是不行，連個娃都看不了。一年七八萬呢，自己都掙不來。”
蛐蛐順著說：“就是。我也才知道我二姐看了幾個月，自己熬老太婆了。以為自己多能幹呢？當初兒子是在咱們家長大的，咱們幫看的。倒好，心裡一直覺得自己一手拉扯大的，又做買賣又上班，能力非凡。就沒想過，兒子出生後到底誰在照顧？大部分時間都在咱家。把能的，跑到省會城市，以為離孃家遠了，再不用付出了。現在看怎麼帶大那玉孫。”
母親贊同的笑了笑…
蛐蛐越說越來勁：“你們給起小名就不對，起啥不好，起個‘二楞’。結果真了個楞頭青。找件找了個沒工作的詐小人，養兒子養了廢材，就靠啃父母。還楞的，毫無防備的給媳婦一尺，媳婦進一丈，沒完沒了，跟蛀蟲似的。”
母親訕訕地說：“那時候起名，看長得楞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