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二有了孫,等於一腳踩進了地獄,錢嘩嘩地往那個小東西上砸。
那崽子倒是聰明,隨了娘和姥爺——這世上再也沒有比禿頭會計更的了。
就算聰明伶俐,可二姐兩口子本養不起。於是二姐琢磨著好好上班掙幾個監考費,讓蛐蛐幫著盯保姆。兩口子算盤打得噼啪響,結果監考費沒了,崗位津也沒了,二姐只好又回去看孫,重要的事才去單位晃一圈,就像個領導一樣的上班。
蛐蛐二姐夫那邊工程也不多了,沒錢發慌,就開始琢磨讓老婆好好上班掙錢。之前三天兩頭打電話讓二姐回店裡,裡說的是“你的店你不去看看”,心裡想的是:你清閒了我虧了。這男人,剛結婚頭十年,二姐就是邊看手機店邊上班,如今他以為以前的班不用上,現在也不用上,想拖死懶?沒門。
賣酒的店終於倒閉了,孫又拖住了二姐後。
蛐蛐越想越氣——二姐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,嫁了這麼個王八蛋,沒過上一天好日子,還生下個小王八蛋——外甥天天喊他媽趕看娃。一家子王八蛋,還想把蛐蛐也拖下地獄。多虧蛐蛐這兩年修心養,看了這倆口子的,才沒去看娃。
怪不得父親一聽見二姐夫給二姐打電話,臉就黑得像烏:“媽的,把我兒當奴隸了,呼來喝去。”
可二姐不覺得。覺得二姐夫是想了。在心裡,二姐夫還很,一天不見就想。所以從不覺得自己是奴隸,反而覺得自己被著。多悲哀。
大姐也好不到哪去。
丈夫沒有養家能力,從結婚到現在一直吃飯。連自己閨都看不下去:“我爸咋那樣?!我可不要像他那樣。”
可閨長大了,拿了父母四十多萬賣房錢給自己買房。大姐的婿鬥十年,照樣是個吃飯的。果然,兒的婿隨岳父,一家人不進一家門。
大姐兩口子手裡沒啥養老錢,如今找不下活兒,急得飯都吃不進去。那給父母上吊繩的閨打電話說:“媽媽,我懷孕了,就請假不去上班了,跟你去住。我看單位裡那些孕婦同事,著肚子還上班,真辛苦。我可不會那樣。”
這話又被母親轉述給蛐蛐。蛐蛐聽完,哭笑不得——這兩個姐姐,真養了倆蠢貨。
龍生龍,生,老子瞌睡兒打盹。父親就沒吃過苦,這孩子也一樣沒苦。
坐在一旁的蛐蛐大嫂聽了婆婆的轉述,關於懷孕請假的事。立刻一臉不屑地吐出句話:“慣娃娃等於殺娃娃。”
蛐蛐心裡一笑——慣娃娃這事兒,誰也別笑話誰。大嫂自己就是把孩子慣上天的典型:兒想睡到幾點起就幾點起,不能催;不想吃家裡飯就點外賣,從初中吃到研究生,頓頓外面解決。這孩子快三十了,說話還跟十五歲似的,完全沒長大。倒是皮子利索,可蛐蛐瞅著侄那兩顆歪俏著的門牙,心想:這種人,在大眾面前口才可不靈,屬於窩裡橫的主兒。
更要命的是,這侄學的文科,還多考了一年研,如今二十七了。晚一年畢業,就晚一年。可大嫂不這麼想,捧著這孩子,覺得高學歷給長了面子。自打兒考上研究生,蛐蛐大哥對老婆服服帖帖,兩口子好得像穿一條子——全都是託這侄的福。爺爺還給獎勵了八千塊,大嫂心滿意足,覺得兒給自己掙足了裡子和麵子。
蛐蛐看著這一幕,心裡清楚:更殘酷的現實,正悄悄地等著這對意氣風發的母下地獄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