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節左右,樹芽明顯冒出來了,風雖然還是涼的,寒過去,那子冷勁兒明顯了不。
節令到了,花花草草都耐不住寂寞全鑽出枝,花也掛滿了枝丫,春天總算像個春天了。
蒙古寒終於滾蛋,蛐蛐把棉襖收起來,換上了薄外套。
天暖和後,蛐蛐連著出去了兩三趟鍛鍊。其實不想去,誰沒事願意跟械較勁?但失眠這債主天天上門,得不得不。沒病的人,是真不懂健康的金貴。
公園裡,一個大姐坐在三角斜板械上,東張西:“這上面的墊子呢?”
大姐“哦”了一聲,子一仰,躺在三角板上,開始用手臉。了幾十分鐘,坐起來,長出一口氣:“神清氣爽。”
蛐蛐好奇:“倒著臉,管啥用?”
“我有點供不足。倒著臉,眼睛特別舒服。不過高可不能這麼倒著。”大姐說得認真。
蛐蛐點點頭,暗暗記下——公園裡真是什麼偏方都有,比醫院還全。
等大姐走了,也試著倒躺上去。沒臉,就幹躺著,幾分鐘後坐起來。覺還行,就是起來那一下費了老大勁,僵得像凍了一冬天的臘腸,彎都彎不。
看來倒立治不了僵,得常來。
公園裡有個老大爺,天天雷打不來鍛鍊,手裡還拎著個小暖水瓶,裝備比誰都齊全。他練得認認真真,一招一式都不含糊,跟蛐蛐一樣,像是把鍛鍊當了上班。其他老大爺聊幾句、晃兩下,就心滿意足地撤了。
老太太們倒是不急,嘰嘰喳喳圍一團,邊聊天邊,手上上都不閒著。等太烤箱似的,人就散了;等到下午四五點,又三三兩兩回來,支起桌子打撲克。
人老了,日子就是這樣隨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。蛐蛐看著,心裡忽然泛起一陣悲涼——人到底來這世上幹啥?尤其是普通人。有本事的掙大錢後,想去哪兒曬太就去哪兒,還能找個人陪著,邊曬邊生活。普通人呢?曬個太都得掐著點,還得自帶暖水瓶。
蛐蛐盤算著下輩子可別再來了。風險太大,長得醜還沒本事掙錢,這哪兒是投胎,分明是被髮配。關鍵是還得生孩子,孩子跟著罪;不生吧,老了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,想想也慌。
可轉念一想,迴這事兒由得了嗎?該來還得來,來了還得接著修理地球。
蛐蛐趕打住這沒用的思路。該吃吃,該睡睡,半點不敢怠慢這洋般的貴子。一天二十四小時,按時按點,該幹嘛幹嘛。書倒沒翻幾頁——一看,子就支架不住了。
行吧,能活著,不去醫院,就算修得好。
蛐蛐把屋子收拾了一遍。網上買了點紙,想著上去能換個心。結果一就是兩個多小時,蹲上蹲下,跟練功似的,累得腰痠背痛。好不容易完,趕收拾著弄口飯吃。一個上午就這麼沒了,啥正經事沒幹,但屋子倒是新鮮了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