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睡個好覺,蛐蛐又一次從長計議,搞了一套戰略調整。
中午曬夠一個小時就收工,絕不貪多。回來不困就寫日記,把那些蛋的人生、爛泥的、沒完沒了的失眠,統統吐在紙上。寫完了,腦子沉了,正好倒頭睡個晌午覺。起來吃點喝點,出去溜溜,溜完回來趕洗漱收拾,乖乖準備晚覺。
一天被切小段,每段都有任務,像伺候皇上一樣伺候自己。蛐蛐有時候覺得,這哪是活著,這是給當秘書。
晚上睡不著,這回不是上火的問題了,是心悸。
心臟虛弱無力,像是也替著急——想想沒啥指,心就先慌了。蛐蛐躺在黑暗裡,呼吸困難起來,心像在催命。趕深呼吸,吸氣,呼氣,吸氣,呼氣,節奏拉得長長的,跟給自己做人工呼吸似的。可惜,吹氣的那個人是,躺著的也是。救人的和被救的,全一個人。這活兒,誰幹誰累。累的差不多了,也就睡著了。
按理說睡足了八小時,起來應該神抖擻才對。蛐蛐倒好,渾無力,像被人走了筋骨。琢磨著:是吃又發炎了?還是冒沒好利索?
想不明白,乾脆不想。拖著去拉筋板,站了一會兒,稍微有了點力氣,又看了會兒書,曬了一個多小時太,就趕往回走。
回來蒸上飯,順手把茶几和電視櫃了紙。真特麼累。蛐蛐咬著牙幹完,心裡不住地叨叨:這破屋子,沒一件東西看上去像個樣兒。就這,老頭老太還怕結婚佔了這房子呢。他們覺得兒住可以,但結婚再占房子——不行。
哎,也是。老兩口攢了一輩子錢,買了這麼個二手四樓。四樓,這樓層不稱心,但沒辦法。誰能想到,兜兜轉轉,最後是蛐蛐住了進來。當初就怕沒結果,結果,想什麼來什麼。蛐蛐還真就一無所有地回來了,住在這破舊的四樓裡。每次一進屋,心也跟著破舊起來。
可轉念一想,好歹有個窩,別人還得租房呢。這麼一想,心裡倒舒服了些。
收拾完,腦子渾沉沉的,想睡又睡不著。蛐蛐發現一個規律:不能幹家務活。一干就上火,一干就心煩。這子,是越來越難伺候了。
既然睡不著,蛐蛐索爬起來寫日記——跪地上寫,姿勢虔誠得像在抄經。其實就是在吐槽。
前些天刷到個影片,有人鬼頭鬼腦地分析,說現在有些明星是克隆出來的,換了張明星臉,本不是本人。還特意舉例子,說誰誰誰行為怪異,眼神不對勁,連自己名字都能報錯。蛐蛐看得一愣一愣的,又相信又不信。
仔細想,那些五十多歲的明星,整容都整了多回了,臉早不是出廠設定,再加上容針扎得跟篩子似的,生活又奢侈得不像話,整天什麼都不幹,跟封建時代關在後宮的小諸侯似的,琢磨怎麼樂。這種人拉出來見百姓,當然無所適從,傻不拉幾的。眼神不對,那不是很正常嗎?換誰整天泡在玻尿酸裡,眼神也對不了。
蛐蛐寫完這一段,覺得自己的吐槽比那些謀論靠譜多了。至,沒把鍋甩給克隆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