鍛鍊的阿姨說得很認真：“前天雨水深得都超過垃圾桶了！從河北到這邊的火車票都停售了，說是橋衝崩了，要不就是路淹了。”
蛐蛐聽得唏噓，容不太確定真假，但有一點是板上釘釘的——這場雨，準地測出了這座城市的下水道水平。測得很準，準得讓人想鼓掌。
“我們那邊小區，下完雨，深得不行，出門得穿雨鞋。”阿姨又補了一句。
“你們住哪兒啊？離這兒遠的吧，還跑來鍛鍊？”旁邊有人問。
“還好！”阿姨大大咧咧地一揮手，蛐蛐在旁邊默默嘀咕：住得遠還堅持來，這鍛鍊的心，比蛐蛐學習英語可堅定多了。
另一個阿姨也打開了話匣子：“我們小區那下水道，自從修了以後，天天往外冒臭味兒！”
“那反映了哇！”旁邊的人替著急。
“誰也不管。”阿姨一攤手，滿臉無奈。
“那下水道肯定不能倒垃圾渣嘛，八是飯渣什麼的堵了，現在的人啊，不講究。”有人分析得頭頭是道。
“反正自從那次修路之後，就開始臭了，之前好好的。”阿姨堅持己見，反正是修路修的。
“這點雨下水道就扛不住了，要是擱南方那雨量，還不得甚？”一個阿姨搖著頭慨。
“就是呀！”幾個阿姨七八舌地附和。
昨早聊完下水道！今早又來了條新鮮熱乎的新聞：“可不要再吃苦菜了！昨兒聽說一家三口，讓苦菜給毒死了！”
“打藥了吧？葉子應該是卷的、黃的，掏菜的人應該能看出來呀。”
“倒也不一定是苦菜的問題吧？”
“現在的菜還用打藥嗎？已經過了打藥時間了吧”有人反問。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各獻各的“高見”。蛐蛐在旁邊聽著，心裡嘀咕：不管是不是苦菜的鍋，反正一家三口是真沒了。這討論得再熱鬧，也救不回來那三張了。
最近掏苦菜的人眼可見地多了起來。下場雨，苦菜又齊刷刷躥出一茬，跟韭菜似的割不完。
有人掏苦菜是為了賣錢——但凡能掙一塊是一塊，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掙錢的機會。也有人自己吃，反正只要是能口的，先下手為強。蛐蛐覺得，這大概算是中國人的特點之一：什麼能吃，什麼就不能被剩在地裡。
蛐蛐在植園裡轉一圈，場面頗為生：有人蹲地上埋頭掏苦菜，有人仰著脖子扯樹枝，捋那不知名的紫花朵。這花啥名？蛐蛐不知道。能不能吃？反正看老人捋得起勁。前陣子是捋白槐花，今兒又換紫的了。蛐蛐看著這群“採花大盜”，心裡默默嘆：只要是能吃的，甭管樹上還是地裡，反正跑不了。
往淺了說“見啥吃啥”，往深了想——這不正說明了中國人過去是真窮過麼？怕了，所以見著能口的，先下手為強。可反過來再看，這漫山遍野的苦菜、槐花、不知名的紫花，掏不完捋不盡，也說明中國這片土地，資源富多彩。窮過的記憶和饒的土地，擰在一塊兒，就了眼前這副“見啥都不放過”的熱鬧景象。
蛐蛐嘆了口氣：窮也它，富也它，反正都逃不過一張。
